专案组的人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时琛刚到局里,就看到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公务车。车牌不是本地的,是省城的号段。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显然开了很远的路。雨还在下,比昨天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密。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站在大厅里,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
陆时琛走过去,伸出手。“林组长?”
那人握住他的手,力道很沉。“陆队长?久仰。林正。”
“东西都准备好了。会议室请。”
林正点头,跟着他往里走。身后几个人鱼贯而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陆时琛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职业习惯,和自己一样。
会议室里,陆时琛把陈远写的那份名单、方志明的笔记本、沈鹤鸣和厉远山的记录,全部摊在桌上。林正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得很仔细。
“这些,都是陈远交代的?”他问。
陆时琛点头。“还有方志明查到的。沈鹤鸣和厉远山留下的记录,和这些对得上。”
林正沉默了几秒。“二十三个人。涉及面很广。”
“是。”
林正合上文件夹,看着陆时琛。“你觉得,这些人里,谁最难查?”
陆时琛想了想。“最上面那几个。他们在位时间长,关系深,不容易动。”
林正点头。“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还在下,远处的写字楼在雨雾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陆队长,这个案子,不是一天两天能查完的。”他说,没有回头。“那些人,不是普通人。他们在这个城市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查他们,等于动他们的根基。他们会反击。”
陆时琛没说话。
林正转过身,看着他。“你怕不怕?”
陆时琛对上他的眼睛。“不怕。”
林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干。”
接下来的几天,专案组的人住进了局里。他们不外出,不见客,不和任何人联系。每天就是看材料、开会、讨论。会议室的门从早关到晚,偶尔有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浓得像雾。
陆时琛也跟着他们一起。他把陈远写的那些东西翻了一遍又一遍,把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时间、每一笔交易都记在心里。沈夜寒每天发消息来,问他回不回去吃饭。有时候能回,有时候不能回。沈夜寒从不抱怨,只是说“好,注意身体”。
周三晚上,陆时琛难得早回来一次。沈夜寒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白色小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看到他回来,就把小熊放下,去厨房热饭。
“今天怎么样?”沈夜寒把饭端到桌上,坐在对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