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集团董事被抓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座城市。

陆时琛是在专案组的会议室里得知的。林正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看向他：“人抓了。今天凌晨。”

陆时琛心里一沉。“什么罪名？”

“涉嫌与‘画师’犯罪组织进行非法交易，洗钱，还有行贿。”林正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金额不小。涉案金额过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专案组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交代了吗？”陆时琛问。

林正摇头。“没有。什么都不说。但他的账户记录、交易流水、和‘画师’的通讯记录，都在。证据确凿，不开口也能定罪。”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星辰集团那边呢？”

“会有人去查。但只查他个人的事，不涉及公司。”林正看着他，“你那个朋友，沈夜寒，可能会被叫去问话。”

陆时琛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和他爸做的事没关系。”

林正点头。“我知道。但程序要走。他是星辰集团的法人代表，公司董事出事，他需要配合调查。”

陆时琛没说话。他拿起手机，给沈夜寒发了一条消息：“董事被抓了。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问话。”

沈夜寒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但陆时琛看得出那三个字下面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慌张，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一直在等。

下午，沈夜寒被叫到了局里。

陆时琛在走廊里看到他走进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平视前方，步伐不紧不慢。和七年前那个在校园里走路的少年一模一样——脊背挺直，目不斜视，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这一次，他走的是公安局的走廊。

陆时琛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沈夜寒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移开目光，跟着专案组的人进了另一间屋子。

门关上了。

陆时琛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他知道沈夜寒不会有事——那些事不是他做的，他不知情，证据也能证明这一点。但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担心。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陆时琛在走廊里等了两个多小时。他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台自动贩卖机，蓝色的灯光在机器里亮着，照出一排排饮料的轮廓。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偶尔有门开关的声音。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等着。

门终于开了。沈夜寒从里面走出来，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他看到陆时琛，走过来。

“没事了。”他说。

陆时琛站起来，看着他。“他们问你什么了？”

“问了那个董事的事。他的职务、他的工作内容、他和公司的往来。”沈夜寒的声音很平，“我说了我知道的。其他的，不知道。”

陆时琛点头。“走吧，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公安局。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下雨。门口的石阶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