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最后一个人被抓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陆时琛站在公安局门口,看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台阶上,落在警车上,落在行人的肩上。这座城市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写字楼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
最后一个人叫孙建国,是名单上职务最高的官员。他在省城躲了半个月,专案组的人追了半个月。今天凌晨,在省城郊区的一个小区里抓到了他。陆时琛没去现场,是林正带人去的。林正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抓到了。名单上的人,全了。”
陆时琛站在雪里,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和隐约的人声。抓捕现场很嘈杂,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车在发动。但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着千山万水。
“陆队长?”林正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林正顿了一下,“接下来,就是走程序了。”
陆时琛点头,虽然林正看不到。“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雪里,很久没动。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凉丝丝的。他没有拍掉它们。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白茫茫的天地,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从十五年前沈鹤鸣和厉远山的第一笔交易,到方志明被杀,到沈明辉的信,到仓库里见到陈远,到厉尘渊被抓,到周志平被查,到今天最后一个人落网——这漫长的、黑暗的、让人喘不过气的追查,终于走到了尽头。
“陆队!”技术科的小刘从楼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你要的报告出来了。”
陆时琛接过来,翻开。是最后一批证据的鉴定报告,厚厚一叠,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公章。这些证据,连同之前的所有材料,将一起移交给检察院。接下来,就是审判了。
“谢谢。”陆时琛说。
小刘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陆队,案子结了,你是不是该好好休息了?你瘦了好多。”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快了。”
晚上,陆时琛回到公寓。沈夜寒在厨房里做饭,系着围裙,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有排骨和玉米的甜香,混着一点姜的味道。厨房的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汽,把外面的雪景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回来了?”沈夜寒没回头。
陆时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沈夜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今天抓到了最后一个人。”陆时琛说。
沈夜寒的手顿了一下。“名单上的?”
“嗯。孙建国。在省城抓到的。”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关了火,转过身,看着陆时琛。“那案子,是不是快结了?”
陆时琛点头。“快了。证据都移交了。接下来就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