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清晨，天亮得特别早。

陆时琛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发现沈夜寒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床铺的另一半已经凉了，说明沈夜寒起来有一阵了。陆时琛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

沈夜寒站在那里，扶着栏杆，看着大海。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浅灰色开衫，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醒了？”他说。

陆时琛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夜寒看着海面，“想看看日出。”

陆时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红彤彤的，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几只海鸥在天上飞，翅膀上也镀了一层金光。

“好看吗？”陆时琛问。

沈夜寒点头。“嗯。”

陆时琛伸手，揽住他的肩。沈夜寒靠在他身上，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升高，看着大海从金色变成蓝色，看着新的一天慢慢展开。

“以前，我不太喜欢看日出。”沈夜寒突然说。

陆时琛低头看他。“为什么？”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因为看完日出，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还是我一个人。”

陆时琛心里一疼，把他揽得更紧了。“以后不是了。”

沈夜寒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看完日出，两人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餐厅是开放式的，能看到大海。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沈夜寒点了一份粥，陆时琛点了一份三明治。等餐的时候，沈夜寒看着窗外的大海，目光有些遥远。

“想什么呢？”陆时琛问。

沈夜寒回过神。“想我妈。”

陆时琛愣了一下。

“她以前说，想去看海。”沈夜寒的声音很轻，“但一直没去成。”

陆时琛握住他的手。“那这次，算是替她看的。”

沈夜寒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他没哭，只是点了点头。“嗯。”

早餐端上来了。沈夜寒低头喝粥，喝得很慢。陆时琛也没催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窗外的海鸥在叫，声音清脆。

吃完饭，两人换了泳衣，去了海边。

沙滩很软，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海水是蓝绿色的，清澈见底。陆时琛拉着沈夜寒往海里走，沈夜寒一开始有些犹豫，水刚没过脚踝就不肯往前了。

“怎么了？”陆时琛回头看他。

“凉。”沈夜寒说。

陆时琛笑了。“凉才舒服。走，再往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