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陆时琛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一点变白。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下来,无声无息,像是有人在云端撕碎了一本厚厚的书,纸屑纷纷扬扬地洒向人间。楼下的车顶白了,树冠白了,远处的写字楼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空气冷得发脆,吸一口,鼻腔里都是冰碴子的味道。
沈夜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其中一杯递到陆时琛手里,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
“站多久了?”沈夜寒问。
陆时琛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点骨子里的寒意。“没多久。”
沈夜寒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雪。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围巾是陆时琛送的那条——深蓝色的,羊绒的,很软。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
“今天冬至。”沈夜寒说。
陆时琛点头。“嗯。”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冬至会包饺子。”沈夜寒的声音很轻,“后来她不在了,就没人包了。”
陆时琛转头看他。沈夜寒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冷清,睫毛上挂着一片小小的雪花,还没化。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目光有些遥远,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某个日子。
“那今天包饺子。”陆时琛说。
沈夜寒转头看他。“你会?”
“不会。但可以学。”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好。”
两人去了超市。雪还在下,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时琛撑着伞,沈夜寒走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超市里很暖和,暖风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吹得人脸颊发烫。背景音乐是一首老歌,女声温柔,旋律缓慢,和窗外的雪很配。他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面粉、肉馅、白菜、葱、姜、蒜,一样一样地往车里放。
“还要什么?”陆时琛问。
沈夜寒想了想。“醋。还有香油。”
陆时琛笑了。“好。”
两人在调料区找了半天,找到了醋和香油,还顺手拿了一瓶生抽。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看到他们买的东西,笑了。
“包饺子啊?”
陆时琛点头。“嗯。第一次包,试试。”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夜寒一眼。“两个人包饺子,挺好的。”她顿了顿,“冬至快乐。”
陆时琛笑了。“冬至快乐。”
回到公寓,两人系上围裙,开始包饺子。陆时琛和面,沈夜寒调馅。面和得有点硬,沈夜寒看了看,说水少了。陆时琛又加了一点水,揉了半天,终于揉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
“行吗?”他问。
沈夜寒伸手按了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