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松了一口气。沈夜寒调馅的动作很熟练——肉馅里加白菜、葱姜末、盐、生抽、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上劲。他做这些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学会调馅的？”

沈夜寒没抬头。“网上看的。”

陆时琛笑了。“网上？”

“嗯。看了很多遍，就会了。”沈夜寒抬头看他，“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叫外卖。”

陆时琛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年，沈夜寒一个人住在这个冷冰冰的大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吃饭，自己洗碗。没有人陪他，没有人问他“好吃吗”，没有人会从后面抱住他说“我来吧”。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沈夜寒。“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沈夜寒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嗯。”他说，声音很轻。

两人开始包饺子。陆时琛擀皮，沈夜寒包。擀皮这件事，陆时琛学得很快——把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按扁，擀成圆片。虽然大小不一，但至少是圆的。

沈夜寒包饺子的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把馅放在皮中间，对折，捏紧，然后捏出褶子。一个，两个，三个……一排一排地摆在案板上，像小小的元宝。

“好看吗？”沈夜寒拿起一个，给陆时琛看。

陆时琛看了看，点头。“好看。”

沈夜寒嘴角弯了弯，继续包。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擀皮，一个包，谁都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洋洋的，面粉的香气和肉馅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觉得很踏实。

饺子包好了，整整两大盘。沈夜寒烧水，陆时琛调蘸料——醋、生抽、香油、蒜泥，还加了一点辣椒油。水开了，饺子下锅，白花花的，在沸水里翻滚。盖上锅盖，等水再次烧开，加一碗凉水，再烧开，再加一碗。反复三次，饺子就熟了。

沈夜寒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装在盘子里。热气腾腾的，皮薄馅大，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绿色。

两人端着盘子和蘸料，走到餐桌前。面对面坐下，谁都没急着吃。

“冬至快乐。”陆时琛说。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冬至快乐。”

他们夹起饺子，蘸了蘸料，送进嘴里。皮很软，馅很香，白菜的脆和肉馅的鲜混在一起，刚刚好。

“好吃吗？”沈夜寒问。

陆时琛点头。“好吃。很好吃。”

沈夜寒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他没哭，只是低头继续吃饺子。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屋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热气腾腾的饺子上，照在沈夜寒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至。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