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陆时琛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窗外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放一挂很长很长的鞭炮。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沈夜寒还睡着，侧躺着，面向他的方向，呼吸平稳。鞭炮声那么大，他居然没醒。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时琛没有起床，就这样躺着，看着沈夜寒的睡脸，看了很久。

沈夜寒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眼睛还有些迷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变得清明。

“早。”沈夜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时琛笑了。“早。新年快乐。”

沈夜寒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新年快乐。”

两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来。沈夜寒去洗漱，陆时琛去厨房准备早饭。今天的早饭比平时丰盛一些——煮了汤圆，白的黑的，在锅里翻滚，圆滚滚的，寓意团团圆圆。

沈夜寒出来的时候，汤圆已经盛好了。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

“新年第一天，吃汤圆。”陆时琛把碗推到他面前。

沈夜寒低头，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黑芝麻馅的，很甜。

“好吃吗？”陆时琛问。

沈夜寒点头。“嗯。”

陆时琛笑了，也低头吃。两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汤圆，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但已经不像早上那么密了，稀稀拉拉的，像是这场新年庆典的尾声。

吃完饭，陆时琛说：“今天去庙里吧。”

沈夜寒愣了一下。“庙里？”

“嗯。新年第一天，去祈福。”陆时琛看着他，“去吗？”

沈夜寒沉默了两秒。“去。”

庙在城郊的山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山不高，但路很陡，弯弯曲曲的。沈夜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山景。树都秃了，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晃。但阳光很好，把整座山照得亮堂堂的。

到了山门口，车已经停满了。到处都是人，有的是一家老小，有的是情侣，有的是朋友结伴。他们顺着台阶往上走，两边是卖香烛和小吃的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夜寒走得很慢，陆时琛走在他旁边，偶尔伸手扶他一下。

“累吗？”陆时琛问。

沈夜寒摇头。“不累。”

到了庙门口，两人买了香，走进去。庙不大，但很古朴，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牌，风一吹，叮叮当当的。

沈夜寒站在那棵树下，抬头看着那些祈福牌，看了很久。

“想挂吗？”陆时琛问。

沈夜寒点头。

两人去买了祈福牌，铜质的，红绳系着。陆时琛拿起笔，想了想，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平安。健康。在一起。”沈夜寒也拿起笔，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陆时琛凑过去看，沈夜寒用手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