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清坐在床边，借着地灯的微光，打量床上纹丝不动的男人，觉得十分有趣。

这幅穿着睡衣，安静躺在床上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露在被子外的皮肤白皙细腻，让祝辞清想到他收藏的顶级白瓷。

温润，光洁，一碰即碎。

不过，那双漂亮的眼睛就算闭着，恐怕也在计划坏点子。

祝辞清看了很久，忽然起了别的兴致。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萧暮额头，沐浴后的微潮还未褪去。头发摸起来倒是很软，就是不知道底下那颗心，是不是也这么软。

祝辞清手指继续向下，从额头划到眉弓，再到睫毛。

浓密纤长的睫毛扫过指腹，痒痒的。

接着是鼻梁，顺着笔直的线条滑下，最后停在淡色的嘴唇上。

触感温热，气息湿润，像小狗湿漉漉的鼻尖。

祝辞清其实一直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或者说，他对男人和女人都不感兴趣。

小的时候，他几乎没见过父母之间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两个人连坐在一起的机会都很少，就算偶尔碰面，聊的也全是基金会的投资方向或者最新市场分析。他们的相处方式比起夫妻，更像是合作伙伴。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祝辞清很早就习惯了分离，他对情爱不抱任何幻想。

因为优越的外貌，他身边一直不乏各种爱慕的试探，但是无论男女，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心动的感觉，欲望也很淡。

祝辞清一度怀疑自己是性冷淡，也动过做心理检查的念头，不过考虑到他一进医院，病历就会同步传给母亲，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到萧暮出现……

祝辞清说不清自己对萧暮是什么感觉。

总之，不讨厌，但好像也谈不上喜欢，更多像是一种好奇心。

祝辞清觉得有趣，渐渐玩上了瘾。

躺在床上的萧暮快要疯了。

微凉的手指在他皮肤上轻抚，跟祝辞清把玩那只白玉摆件时的手法极为相似。

萧暮闭着眼睛，有种荒谬的感觉，或许在祝辞清的认知里，他并不是在抚摸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鉴赏一件新奇的藏品。

无关情/欲，没有暧昧，唯有冷漠的审视观察。

萧暮脊背发凉的同时，也觉得屈辱。

脑袋是清醒的，身体却渐渐不受控制。在触感和心理的双重刺激下，他的身体居然产生了变化。

薄薄的被子遮掩不住越来越明显的反应。

萧暮甚至怀疑祝辞清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尴尬的部位。

就算忍耐力再强，萧暮也实在撑不住了，他轻轻哼了一声，假装嘟囔着梦话，趁机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祝辞清。

兴致被打断，那只手似乎有些悻悻然，放开了。

萧暮感觉肩膀上的被子提了提，被角也贴心地压住。

接着，床边的压力消失。

萧暮等了几分钟，才慢慢睁开眼睛，大口呼吸起来。

被祝辞清这么一打搅，他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凉飕飕的难受，心情全无。

本来还打算半夜溜出去探查，现在他连下床的勇气都没有，害怕一旦走出这道门，就会被祝辞清拉到主卧去……

萧暮气呼呼地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学着那只刺猬的样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祝辞清绝对、有病！

萧暮断断续续，提心吊胆地睡了几个小时。

等到彻底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揉着酸涩的眼眶走出客卧，看见祝辞清正坐在餐桌前。

衬衣西裤笔挺，换了副新的细框眼镜，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从容优雅、人畜无害的翩翩君子模样。

完全看不出是个半夜坐在别人床边的变态。

“昨晚睡得怎么样？”祝辞清打招呼。

“还好。”萧暮含糊地应了一句，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一晚上提心吊胆，哪有什么睡眠质量可言。

萧暮一边刷牙，一边心疼自己新鲜出炉的黑眼圈。还能分出一部分精力思考，待会祝辞清吃完饭去上班，他要找个什么借口留下来？

“还没洗好？饭快凉了。”

萧暮搓搓脸颊，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隐藏起眼里的算计和阴谋，“好了。”

餐桌上，摆在萧暮面前的餐盘和汤碗是淡青色的，跟祝辞清那副白瓷的不一样。

“洁癖晚期。”他默默腹诽，夹起一块西蓝花，“怎么没看到刺猬？不会是跑了吧？”

“没有。”祝辞清喝了口咖啡杯，“昨晚你睡下后，我联系了野生动物保护站，他们今天一早过来，把刺猬接走了。”

“早上有人来过？”萧暮一惊，他竟然睡得什么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扣子严实，没有什么异状。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因此没来得及掩饰，被对面的祝辞清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祝辞清放下咖啡杯，镜片后的眼睛带着笑意，“怕我欺负你？”

萧暮动作一顿，咬着汤勺不说话。

“不过，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我吗？”祝辞清盯着萧暮，“如果真的发生点什么，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坏事吧？”

“我……”萧暮僵硬地做出害羞窘迫的表情，“就算是喜欢的人，那种事……我也会紧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