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清不是一个喜欢照镜子的人,家里除了盥洗池和衣帽间,其他地方没有刻意安装镜子。
健身房里巨大的落地镜,原本只是起到一面墙的作用,至于后来被开发出别的用途,实在是意料之外。
此刻,夜深人静,祝辞清走到了那面镜子前。
沉静的目光穿透镜面,回溯几天前在此发生的混乱和炽烈。
泛着湿气的皮肤,压抑不住的低/哼,失/焦泛红的眼睛,还有那双作恶多端的手。
炙热的触感仿佛还没有褪去,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隐秘味道。
虽然过程中有些脱离掌控……但不得不承认,实在令人沉溺。
荒唐了几天还不算,仅仅是萧暮离开后几个小时,祝辞清便觉得燥郁起来。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他看向镜子里没有遮挡的双眼。
他在熟悉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茫然。
祝辞清自诩智商极高,善于洞察人心,掌控局面,居然也会有茫然无措的一天。
不就是一双手带来的感官刺激吗,没了萧暮,他自己难道就不行?
为了证明这具身体仍属于自己控制,也为了驱散燥郁,他靠在墙上,复制熟悉的流程。
动作没有差别,力度更为精准,节奏也由他完全掌控。
但是……
不对。
哪里都不对。
过程机械,反馈平淡,明明所有的步骤都正确无误,可就是差了点什么东西。
他已经走到了距离山顶一步之遥的地方,却被一道屏障死死拦住,无法彻底登上顶点,只能在边缘徒劳地徘徊焦灼。
祝辞清头一次感受到挫败感。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无论是在复杂的艺术品市场,还是微妙的人际周旋之间,又或是面对自身的情感和欲/望,他都游刃有余,冷静自持。
偏偏在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遭遇了滑铁卢。
这简直不可思议,也让他恼羞成怒。
最后,在无奈的焦躁和挫败中,祝辞清不得不放弃了对身体的绝对控制。
他闭上眼睛,暂时放松紧绷的意念,想象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萧暮,想象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回忆断断续续的声音。
渐渐的,屏障消失了。
感官汹涌燃烧,以不可阻挡之势,将他推上了渴望已久却无法独自抵达的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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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暮又消失了。
没有电话,不回信息,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忽然出现在家门口。
起初祝辞清没有在意,他以为萧暮跟自己一样,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和调节。
他大度地给足了对方空间。
可是,他的耐心好像比之前稀薄脆弱了许多,仅仅只撑了三天。
桌上的手机一次次拿起又放下,祝辞清在重要的策划会议上走神了。
“……祝总?”下属停下汇报,忐忑地问,“‘归巢’主题展,时间可以定下来了吗?”
祝辞清收敛心神,目光快速扫过手边的策划册,声音恢复冷静:“按照原定计划推进,时间节点不变,开始着手准备预展和宣传。”
“好的,明白。”下属松了口气。
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袁正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祝辞清,此刻才发问:
“祝总,那个所有权存疑的木雕怎么办,确认出展,还是继续搁置?”
祝辞清沉吟片刻:“图册上留一张空白页,配意境图,注明‘神秘重量级藏品,敬请期待’。具体是否展出,视后续情况而定。”
“行吧,”袁正淇耸耸肩,“也算是个吸引眼球的噱头了。”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袁正淇慢悠悠地晃到祝辞清身边,调侃道:“祝老师今天看着心情不太美丽?怎么,失恋了啊?”
祝辞清合上图册:“走开,碍眼。”
袁正淇对他的冷脸早已免疫,嘿嘿一笑,作势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