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许是他使用的哑铃比常规的要重一些,哑铃刚放上去,哑铃架就不堪重负,发出惨叫声。
祝辞清尝试了几次,冒出一身汗,始终无法完成那个看似简单的动作。
察觉到他动作生涩且毫无章法,萧暮气若游丝地建议,应该给机器一些润/滑,他看到的机械保养视频里,都有这个步骤。
祝辞清沉默数秒,“家里没有那些东西。”
“你不是有经验的吗?怎么会不懂?”萧暮咬牙切齿。
祝辞清又沉默了。没有解释,继续埋头尝试着将哑铃放上去,动作却更加生硬。
萧暮愣了好一会儿,“不是……你……”
难道他当时看到祝辞清在办公室跟那个男人的暧昧场景,其实是误会?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萧暮试图捋一捋思路。
“安静点,不许说话。”祝辞清不满他的分神,手上力气加重,紧抓着架子再次尝试,可惜仍旧不得其法。
反复折腾了几个来回,祝辞清垂下眼,看着摇摇欲坠的哑铃架,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挫败。
心有余,力也足,偏偏力所不能及。
直到最后,哑铃也没能放在架子里,只能挂在架身外面的备用挂钩上。
健身房里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热度,汗水随着动作轨迹滑落,洒在哑铃架背面的斜拉杆上。
“别乱动,”祝辞清低声警告,“弄到地毯上的话,我会不高兴。”
他转身去拿湿巾的半分钟里,哑铃架晃晃悠悠,坚强地靠在镜子前面。
镜中的萧暮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唇被吻得红肿。
他有些恍惚,分不清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卓家的乖儿子?还是福利院的野种?这两种身份他向来分得清楚,可以自由切换,但是此刻精疲力竭下,他有些混乱,好像两种身份融合到了一起,不分彼此。
祝辞清爱干净,不止是对自己,对健身器械也是同样。
他拿到湿巾,仔仔细细将弄脏的地方擦干净,哑铃架的支腿被他擦得咯吱咯吱不断发抖。
祝辞清取湿巾时,顺手拿来了萧暮的睡衣,“穿上。”
萧暮穿衣服的动作很慢,祝辞清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抬不动了?”
“没有。”萧暮嘴硬,忍着手腕的酸痛去扣扣子。
祝辞清走过来,伸手一颗一颗地替他扣好。动作温柔,好像刚才把哑铃架弄得惨叫连连的人不是他。
穿好衣服,萧暮顾不上健身导致的后腰和大腿根疼痛,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祝辞清整理好自己,还是那个衣冠齐楚的翩翩君子,转身走向楼梯,“跟我来。”
萧暮跟在他身后踏上发光的台阶,心跳随着脚步上升的频率不断加快。
二楼大门打开,灯光亮起,眼前豁然开朗。
祝辞清侧身让开一步,邀请萧暮进入他的私人展厅。
近三百平米的巨大空间,除了必要的承重墙以外,没有任何隔断。
整个空间完全按照顶级艺术展厅的标准设计,厚重的吸音地毯,隐藏式光源,温湿度控制系统,角度精准的打光。
萧暮慢慢走进去,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贪婪地望着满室流光溢彩。
祝辞清的收藏涵盖各种风格,青瓷花瓶、白玉金丝弯刀、复古油画、大理石雕塑、羽毛神像、星图残卷……
“这些都是你的吗,祝辞清?”
萧暮被得偿所愿的狂喜冲昏了头脑,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叫了祝辞清的名字。
祝辞清眉毛稍动,笑了:“是,这里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萧暮沿着灯光的流动方向,依次经过每一个展台。
走到展厅中央,他看到灯柱下面是一座全场最大的展台,底座奢华,上面却空无一物。
“这里为什么是空的?”他好奇问道。
祝辞清走过来,脚步声被地毯遮掩,“那是留给下一件藏品的。”
“下一件?”萧暮眼皮一跳,“是什么?”
话音刚落,祝辞清俯身,将人轻松地抱起,放在空展台上。
祝辞清双手撑在两侧,看着坐在展台上的萧暮,“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