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师,待会儿到了医院,见到秦老的孙子,您想好说什么了吗?”
助理从副驾驶回过头,不放心地又提醒了一遍。
“知道。”祝辞清淡定回应。
按照原本的日程安排,他今天要在霁华轩会见一位眼光毒辣的老藏家秦洪。
不料,临近约定时间,秦洪却打来电话,说他前天刚得了孙子,实在抽不开身。如果祝辞清着急,麻烦他移步医院一见。
助理从手提包里整理出一个厚实的红包,递给祝辞清。
祝辞清接过,装进西装内侧口袋。
他天生感情淡薄,喜悦、悲伤、感动……对于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的情绪,祝辞清却难以感受。
但他是一个勤奋的学生,从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同开始,就努力学习,学习在怎样的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反应。
他很聪明,学得很快,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
但是,探望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祝辞清来说是人生头一遭。
他没有相关的经验可以借鉴,也没有可以模仿的对象,实在是为难他了。
到了医院,助理跟秦洪打过招呼,将带来的礼盒放在门口柜子上,退到门外等候。
祝辞清仔仔细细清洗完双手,又按了两泵医用消毒剂。
秦洪站在孙子的小床旁,弯腰瞧了祝辞清一眼,调侃道:“你还用消毒?你身上可比病房干净多了。”
祝辞清走上前,一边礼貌微笑,说着“恭喜秦老,弄璋之喜”,一边看向小床上的婴儿。
一眼过去,笑容瞬间卡壳。
这就是新生儿?
和他想象中白嫩圆润的形象截然不同。
这个皱皱巴巴、红中透紫、浑身绒毛的东西竟然是人类的婴儿?
秦洪得意地问:“我孙子长得可爱吧。”
祝辞清精心准备一路,反复排练过的溢美之词,忘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您的孙子?长得……嗯……”
拍卖场上妙语连珠,轻松掌控全局的祝辞清,面对一个婴儿,罕见地陷入词穷。
门口传来助理一声轻咳。
祝辞清迅速回神,找到了一个安全又万能的恭维:“长得跟您真像。”
秦洪沉浸在喜得爱孙的欣喜中,笑得皱纹开花,“是吧?都说像我,你看看这鼻子这小嘴……”
祝辞清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婴儿床外侧搁板上。
“瞧我,嗨,让你破费了。”秦洪拍了下脑袋,“走走走,出去聊。”
两人走到外面走廊,秦洪问:“说吧,有什么好东西让我看?”
祝辞清接过助理从包里取出的照片,递了过去。
“最近偶然得了个木雕,造型特别,但是来历有些问题,想请您掌掌眼。”
秦洪戴上花镜,手指在照片上描摹着线条,“看这流线处理,还有落刀习惯,有几分萧明杰的影子。”
“不过,单凭照片不好下定论,改天我得看看实物。”他沉吟道,“萧明杰死了十几年了,市面上仿品也多,有些高仿几乎以假乱真。若真是他的孤品,你可算捡到宝了。”
“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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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找哪位?”
霁华轩一楼,前台的微笑格外真诚。
她记得这个男生,前两天来面试过策展助理,叫萧暮。
长相漂亮,气质干净,谈吐大方,在一众紧张兮兮的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名单公布之后,得知他竟然落选了,令一众女同事们大呼心痛。
“您好,我找祝老师。”萧暮把手中的雨伞递过去,“我来还他的伞。”
前台收下,“好的,我会转交给祝老师。”
“还有,”萧暮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前天晚上我不小心把手表落在他办公室了,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上去找一下?”
前台睁大眼睛,眼珠子缓缓瞟向楼上办公室,表情逐渐复杂。
晚上……办公室……手表……
关键问题是,祝总办公室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吗?
看来这男生跟祝总真的很熟啊,不过,既然关系不错,他为什么又会落选啊?
职场避嫌?地下恋情?覆水难收?
天哪,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幕。
前台内心惊涛骇浪,面上竭力维持着职业精神:“稍、稍等,我跟祝总确认一下。”
她控制住激动的手指,拨通内线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萧暮随意靠在接待台上,闲聊般提起:“霁华轩的业务范围,好像挺广泛的。”
“嗯,霁华轩旗下有艺术公司、拍卖行,还有新成立的文创馆,各个板块都有招聘需求,机会还是挺多的。”
前台贴心地鼓励他,希望能够早日跟这位小帅哥成为同事。
电话接通了。
“……好的,明白了。”前台挂断电话,“祝总今天上午有别的行程,不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