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保洁打扫时在沙发底下捡了你的手表。”
注意到萧暮刚才进来时走路姿势不太正常,前台主动提出上楼帮他把手表取下来。
“太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萧暮感激道,“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毛手毛脚的,手表掉了都没发现。”
前台上楼去了,萧暮百无聊赖地靠在接待台上。
没见到祝辞清。
不过没关系,他今天来的目的,原本也不是为了见祝辞清。
艺术中心、拍卖行,竟然还有个文创馆,既然策展助理没拿下,那就换个方向,也不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偶尔绕绕路没什么。
不多时,前台拿着手表下了楼,递给萧暮:“是这块吗?”
一块普通的白色电子腕表,价格亲民,很多高中生喜欢戴的品牌,大学生戴得不多。
“是的,多谢。”萧暮接过手表,礼貌道谢后走了。
前台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背过身拿出手机,在公司八卦专属小群里疯狂输入。
萧暮踏出霁华轩大门后,并没有走太远。
他只过了一条街,绕到安佑宠物生活馆后面,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进入楼道,沿着狭窄的楼梯上了三楼。
一个月前,萧暮租下了走廊尽头的小单间,隔壁是宠物生活馆的寄养中心。
房间很小,大概三十多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
装修是二十年前的风格,复古,简约。
一米二的单人床,老旧书桌,简易衣柜,角落里挂着一只沙袋,地板是老式的复合板材,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声。
最东边有灶台和厨具,勉强算得上是个厨房。
整个房间唯一值得萧暮付房租的,就是朝西的那扇窗户。
窗户不大,但视野相当清晰。
恰好正对着街对面的霁华轩,更精确来说,是正对着祝辞清的办公室。
萧暮走到窗边,拉上灰色遮光帘,只留一条窄窄的缝隙。
窗帘背后,立着一架长焦相机。
他调整好焦距,靠在墙边默默等着。
没等太久,祝辞清回来了。
根据萧暮从加国眼线处得到的消息,萧明杰那尊木雕由霁华轩的收购专员带回国内,直接呈交给了幕后老板。
而霁华轩的幕后老板,业内鲜为人知。
大多数人只知道它是几个神秘投资人联合投资的,日常运营由职业经理团队负责。
萧暮费了好大力气才调查到,霁华轩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这位低调的艺术总监,祝辞清。
他手握霁华轩最高比例的股权,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祝辞清今天似乎格外忙碌,短短几个小时里,办公室来来往往了好几拨人。
看得久了,萧暮观察到一个微妙的现象。
祝辞清对待外人的态度相当公平,无论是来鉴定的藏家还是谈合作的老板,又或者是教授模样的客人,他都一视同仁,温和礼貌。
当然,也跟每个人都保持着同样冷淡的距离。
如此看来,萧暮跟他的两次近距离交流,反倒算是特别的例外了。
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萧暮准备结束今天的观察。
这时,对面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带着情绪的,身后助理拦都拦不住。
萧暮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立刻打起精神。
走进来的是个很漂亮的男人,五官精致,气质出众。
祝辞清挥手让助理出去了,请男人坐下。
但男人并没有坐,固执地站在祝辞清办公桌对面,眼神热烈地望着他。
男人嘴巴一直在动,漂亮的面孔因为激动变得扭曲。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通过他的肢体动作和说话口型,萧暮很快判断出:
他在表白。
那双眼睛里满是痴迷的爱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祝辞清的反应很冷淡。
他没有起身,坐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撑着扶手。
那张清隽的面孔禁欲无情,金丝眼镜背后,双眼波澜不动地睥睨着对方,像在应付一场寡淡无味的闹剧。
男人说到激动处,忽然双膝一软,像狗一样匍匐前行到祝辞清脚边,双手抓住他的裤脚,仰起脸哀求着什么。
萧暮作为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却莫名跟着心跳加快,手指攥紧了三脚架。
祝辞清缓慢地俯下/身,用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抚上男人的脸颊,指尖顺着对方下颌角的轮廓向后滑动。
男人浑身颤抖,眼睛里迸发出渴望的光芒,微张着嘴唇呼吸。
萧暮睁大眼睛,贴在镜头上,想要看得更真切一点。
下一秒,祝辞清忽然伸出左手,按在办公桌侧面的按钮上。
百叶帘瞬间合拢,严严实实遮住了整面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