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刚才不是很横吗?”胖子追上来又是一脚,“现在怎么不狂了,嗯?”
萧暮手臂上立刻红了一片,咬着牙不出声。
胖子打得起劲,看到地上的空酒瓶,一把抓起来,朝着萧暮的后脑勺砸去——
“啪!”
一只手臂伸过来,牢牢挡住了胖子的手腕。
祝辞清西装革履,看起来手上没怎么用力,却让胖子的整条胳膊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欺负一个学生,未免太不要脸了。”
“老子教训这小兔崽子,你管得着吗?”胖子正要破口大骂,回头却看见来人眼角带煞,竟有几分森寒之气,不由得胆怯起来。
更要命的是,对方身后跟了不少人,旁边还站着个助理模样的,举着手机正对自己。
“操!你在拍什么?删了!”
祝辞清默默加重手上力气,手腕青筋暴起。胖子疼得嗷一声,松开了酒瓶。
酒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明明是他先动的手,”胖子指着自己头上已经变成青紫色的包,“看见了吗?是他拿酒瓶砸的老子!”
“这话留着等警察来了说吧。”祝辞清甩开手,低头看着萧暮,“能起来吗?需要报警的话,我来处理。”
萧暮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站稳。
顾不上跟祝辞清道谢,他抹了一把嘴角,上前抓住胖子的胳膊,声音发颤:“对不起老板,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胖子莫名其妙,恶心地推开他:“滚!”
萧暮仰起脸看向祝辞清,湿哒哒的碎发黏在脸上,和眉骨上的血丝混作一团,眼圈发红,带着强忍委屈的哭腔说:“祝老师,不能报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
“我……操?”胖子被他这变脸速度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萧暮,又看向祝辞清。
祝辞清垂眸,镜框冷冷闪着光。
萧暮对着胖子鞠了一躬,声音里哭腔更浓:“老板对不起,您气消了吗?要是没消,再打几下也可以。”
胖子看看祝辞清幽冷的眼神,又看看助理手中还在录像的手机,再看看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后一秒就变脸哭唧唧的萧暮,只觉得后背发凉。
“神经病……操了!”他惊恐地噔噔噔往后退开五六步,挥手叫上自己两个手下,“撤撤撤!妈的,今天出门见鬼了!”
萧暮慢慢站直身体,拽了拽又湿又脏的衬衫下摆,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捂住手臂上的伤。
“谢谢您帮我。”他小声低着头说。
祝辞清眉心深深拧起,胸口起伏了一下,示意助理给他递来消毒湿巾,“你到底打了几份工?”
“没……”萧暮支支吾吾,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狼狈,“也没有很多。”
祝辞清仔仔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目光忽然转向缩在角落里哆嗦的何鑫,“那个呢?”
“……”何鑫抱着萧暮的外套,吓得大气不敢出,拼命摇头。
他倒是听话,还记得萧暮交待不让他说话,愣是一个字都不吭。
“他是包厢里的客人,”萧暮捂着嘴角解释,“刚才那胖子骚扰客人女朋友,我过去劝了两句,没想到惹怒他了,眼看要当众耍流/氓,我一时情急就……”
解释到后面,他声音越来越小,看起来实在是太委屈,情绪压也压不住,眼圈红得更加厉害,睫毛不断眨动,拼命挡住浮出来的湿气。
祝辞清瞥了一眼“无能的客人”,何鑫缩着肩膀,瘪着嘴,很是窝囊。
“赶紧回去处理伤口,”祝辞清放缓语气,“以后别在这种地方打工。”
“嗯,知道了,谢谢您。”萧暮声音沙哑。
“需要我叫人送你回去吗?”
“不麻烦您了,这包厢里头……还得收拾一下。”
祝辞清没再说什么,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萧暮靠在墙上,舔了舔嘴角血丝,脸上的脆弱委屈怯懦通通消失不见。
“走了。”他伸了个懒腰。
何鑫还是呆呆的:“去哪儿啊?”
萧暮拍拍何鑫的肩膀,从他怀里抽走自己的衣服,“回家,睡觉。”
卓家别墅三楼。
热水哗哗流下,冲走了一身的酒气和疲惫,冲不走神经极度紧绷后又充分释放的亢奋。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人了,心理上的刺激和快/感,让萧暮可以完全忽略身体上的伤痛。
他确信自己骨子里带着暴戾基因,因此平时必须更加谨慎地压制隐藏起来。
洗完澡,整个人由里到外神清气爽,萧暮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浴袍松散地披在身上。
手机震动,是何鑫打来的视频通话。
萧暮接起,随手将手机靠在窗台上。
“阿暮你没事吧?胳膊还疼不疼?”何鑫坐在家里床上,看样子也是刚洗完澡。
今晚的萧暮有点陌生,让他心里发怵,生怕好哥们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萧暮坐在窗台边,从冰箱里取出几只冰袋,敷在伤口上。
“你今晚是不是喝太多了?”
“嗯,是喝多了,”萧暮顺着他的话说,毛巾在头发上来回揉搓,“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何鑫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什么:“对了,阿暮,刚才那个帮你的人是谁啊?”
“祝辞清,”萧暮拿起一支烟,推开窗户,“霁华轩的艺术总监。”
“霁华轩……你不是看上他们老板了吗?哦,也对,先从总监入手,慢慢接近嘛,我懂我懂。”
“咔哒”火苗窜起,点燃烟头。
久违的烟草气息袭来,萧暮有点轻微的眩晕,随即而来是极大的满足和安抚。
“我记得你戒烟了,怎么又开始抽了?”何鑫问。
“是要戒了,”萧暮缓缓吐出一口烟,看着白色烟雾飘向窗外浓重夜色,“不过今晚情况特殊。”
值得庆祝一下。
他倚靠在窗边,发丝半干,浴袍领口散开,露出一截凸起的锁骨,胸口沾着星星点点水汽。
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一双眼睛不复清澈,在明暗交界中显得朦胧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