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辞清无声地挑了挑眉。
萧暮猛地僵住,盯着地上的箱子,有些慌乱。
他在说什么?怎么突然把实话说出来了!
难道是因为过了晚上十二点,生物钟让他习惯性地松懈了下来?
毕竟,平时这个时间,萧暮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身体自然而然恢复到最真实的状态。
“不好意思祝老师……”萧暮用力揉了揉额头,表情疲惫,苦恼又无奈地笑着说,“最近几门考试连轴转,天天熬夜复习,弄得头昏脑涨的,说话都不过脑子了,您别介意。”
祝辞清倒了杯温水放在矮几上,“辛苦你了,休息一会儿吧。”
萧暮小心地坐在沙发靠近扶手的一角,低头认真喝水,尽量避免多说多错。
祝辞清看着那副用过的隔热手套,眉头又轻微地皱了一下,似乎想立刻把它们扔进垃圾桶,但想到可能还要用,硬是忍住了。
等了半个小时,快送员送来了一小袋猫粮和宠物湿巾。
萧暮用温水将猫粮泡软,沥掉多余水分,放进另一个小碟子里。
刺猬起初警惕地不动,过了几分钟,闻到食物气味,或许是实在饿极了,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总算是安顿好了……希望它今晚能好好休息,别再折腾了。”萧暮打了个哈欠。
他睁着泛红的眼眶看向祝辞清,“要是后半夜它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乱跑,祝老师您……能处理吗?”
祝辞清神情复杂。
“算了……”萧暮刚想说,要不让他把刺猬带回去。却听到祝辞清说:“你今晚留下吧。”
萧暮愣愣地:“啊?”
祝辞清:“我不会处理这些东西,万一跑出来,会很麻烦。”
萧暮抿了抿嘴唇,控制着表情,不让惊喜暴露得太明显,犹豫着问:“方便吗?会不会打扰您?”
“没什么不方便的。”祝辞清指着客厅西边的一间房门,“客卧平时没人用,但一直有打扫,床品都是干净的。”
“那就谢谢祝老师了。”萧暮顺水推舟地应下。
比他预想的进展要顺利,简直是意外之喜。
祝辞清走向主卧,拿了一套睡衣出来,“你刚才摸了刺猬,洗个澡再睡吧。”
萧暮心道:就算没有摸刺猬,不洗澡恐怕也上不了你家的床。
“好。”萧暮随手拿起睡衣看了一眼,米白色纯棉套装,款式简洁,手感柔软,没有多余的痕迹,看着跟刚拆掉吊牌的新衣服没什么区别。
祝辞清解释:“不好意思,家里没有新睡衣,这套穿得很少。”
“没关系,我不在意这些,”萧暮笑笑,“祝老师早点休息吧。”
快速洗了个澡,换上那身带着洗衣液清香的睡衣,萧暮回到客卧。
奇怪,按理来说,祝辞清无论是身高还是身形都比他大一圈,可是这套睡衣穿起来却意外合适,就像是按照他的尺寸定制的一样。
萧暮没工夫多想,满脑子只惦记着今晚的计划。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摸着陌生柔软的薄被,仔细回忆刚才去浴室时候,观察到的这间屋子的大致布局:
主卧、客卧、书房,还有走廊尽头一道上锁的门,一共四个房间。
等祝辞清睡熟以后,先从书房开始,那两面顶天立地的书柜里很有可能放着……
他正琢磨着,浑身汗毛蓦地立了起来。
这房间里有自动调温系统,一点都不冷,导致汗毛竖立的,是一种奇异的第六感。
萧暮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竖起耳朵捕捉漆黑中的声响。
空调出风口气流穿梭,窗外远处隐约有汽车经过,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感觉到床边有轻微的动静。
有人坐在了他身旁,还碰了他的被角。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就靠在自己手边,甚至能想象出,那人正盯着他,从头发开始,一点一点扫过他的脸、颈项,再到藏在薄被底下的身体。
萧暮头发发麻,只恨自己刚才忘了关门。
是祝辞清?
绝对是祝辞清!
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个疯子!变态!衣冠禽兽!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别人的床边坐着,他想干什么?
各种肮脏的可怕的猜测纷纷涌上来,难道……难道他想在这里,就现在,对他……
萧暮在心里默默呼救。
怎么办怎么办?是睁眼推开他,还是默默忍受,一会儿就过去了?
万一推不开怎么办?万一恼羞成怒,把他直接办了呢?
内心天人交战,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强行把呼吸压慢,萧暮手指藏在被子里面,死死揪着睡衣下摆,心跳在嗓子眼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