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越还未说完，便被一声尖叫打断。
沈禾从黑狼身后挣出来，激烈反对：“易越，我跟着他们走，他们也在找孟新，我跟着他们去！”
易越被一噎，顿时没再说话。
沈禾踉跄地走过来，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那双眼睛像燃着一团火。
她站在易越跟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歉意又真诚道：“易越，对不起，之前麻烦你那么多。”
“……好。”见沈禾坚持，易越不再劝说。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不喜欢替别人做决定，既然沈禾心意已决，那便多说无益了。
见他松口，沈禾紧绷的肩线松了几分。
紧接着，她直起来腰，像完成什么诺言一样凑近易越的耳边：“之前要告诉你的真相——”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易越能听见。
“我们不是地球人。我们都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然后被驱逐到地球上，之后又回到了这里。”
易越心中一震，有些意外，又觉得好像在预料之中。
沈禾继续说：“我第一世走得比你早，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从地球来到这个世界——”
易越听着，没由得想起了那个梦。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自己和白发少年并肩坐在雪里。
所以，这是他真实的经历吗？
易越刚想开口说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阵人声嘈杂，那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慢慢充斥在这一狭小的空间里。
赫克原本靠在石墩，闻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操。”
他低骂了一声：“是帝国的人。”
迟寻的反应比他更快。易越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迟寻已经闪到了过去，侧身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易越眼见着迟寻的表情沉了下来。
“什么人？”易越问。
“议会的，”迟寻说，“霍索领头带着。”
议会?
易越惊愕，怎么会是议会的人，他们怎么找来的。
他们来干什么，抓赫克？还是抓他们？
“快跑！”
不等其他人动静，黑狼一马当先地先溜走了。
赫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只有巴掌大，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
几乎立刻，赫克把那东西塞进易越手里。
“回头联系。”赫克说，“用这个，只有我能收到。”
易越来不及拒绝，那黑乎乎的联络器已经被强硬塞到他手里。
最后方，黑狼只剩一个残影，赫克转身也要跑，却被沈禾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了袖子。
力气大得赫克整个人往后一趔趄，差点摔倒。
“带上我。”沈禾恳求道。
赫克瞪着她，竖瞳里写满了“你要干什么?”。
“你们不是也在找孟新吗？”沈禾死死攥着他的袖子，唯恐赫克跑了，“我是孟新的恋人，我知道他所以得习惯、他可能会藏身的地方。你们新纪元找他，我可以帮忙。”
赫克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又拿不定主意，飞快地朝易越看了一眼。易越停顿片刻，然后点了头。
赫克不再浪费时间，他一把架起沈禾，像拎起一只猫崽子一样，带着沈禾蹿进教堂侧面的阴影里。
眨眼间，两人便消失不见。
易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不自觉地摸了摸联络器。
他转身，也准备和迟寻从另一侧撤离。
“不用逃了。”迟寻说。
易越脚步一顿：“什么？”
“这反抑制器拿错了。”
迟寻低下头，把胸前的反抑制器扯下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编号，“这不是王室频道的追踪，是议会频道的。”
易越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拿错了。
也就是说，议会的人从一开始就能查到他们的位置，打他们贴上反抑制器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
“操。”
易越也扯下胸前那个反抑制器，低声骂了一句。
迟寻倒是很平静。随手扔了反抑制器后，靠在墙上，像是准备等人来接。
“你就不担心？”易越问。
迟寻偏头看了他一眼：“担心什么？我们又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就是抢了几个警员的反抑制器，最多被拘留个三四天。”
易越：“……”
怎么搞得好像进局子很正常一样。
但他又想了想，反正被两个军校生抢了装备，这种事丢人的也不是他们两个。
“走吧。”迟寻从墙上直起身，主动往帝国警官的方向走去。
易越跟在他身后，看看那条白色的大尾巴轻轻晃动。
*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人。
易越和迟寻又双叒叕并排坐在了警车后座，手腕上也戴上了那熟悉的“银镯子”，银链子在两人之间垂着。
易越望着车窗外，云层净白，阳光明媚，光线亮得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又进来了。”他自言自语道。
迟寻靠在他旁边，闭目养神，语气淡淡的：“嗯。”
“你姐还捞人吗?”易越偏头问。
迟寻睁开了眼睛，难得有几分不自在：“我姐现在不在首都。”
迟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易越总觉得他在心虚。
大概，他也不想让欧奈知道去了地下城，还又被抓了吧。
易越仰头思前途：“那岂不是，我们两个要在局子里面过夜了?”
迟寻：“可能。”
“……”
易越看着对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地下城的废墟里跟赫克讨价还价，转眼间又坐上了警车。这一天过得，比他上辈子一整年都精彩。
“迟寻。”易越叫他。
“嗯。”
“你说，警局的饭好吃吗？”
迟寻侧目瞄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脑子没问题吧”。
易越无辜地回望着他。
“……不知道。”迟寻重新闭上眼睛，“没吃过。”
“那正好，今晚尝尝。”
*
地上城泥泞道路上，四个横七竖八躺着的倒霉催，开始渐渐转醒。
最先醒来的是一个肩上有金星，正在微光下闪闪发光。
他迷迷糊糊地往兜里摸去，却发现少了点什么。
刹那间，他猛地坐起来，抱头哀嚎，欲哭无泪道：“啊！！我的反抑制器呢？”
“那是我上个月刚领的呀，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赔一个！”
另一个肩上也扛着一颗星被他嚎醒了后，条件反射般地摸自己身上，结果也是什么都没摸到，顿时心凉了一半截儿。
“操，老子的也没了！”
两个肩上光秃秃的被动静吵醒，缓缓坐起来，看见另外两个人的惨状，立刻清醒了一大半。
他俩对视一眼，飞快地摸遍了全身，然后在自己脚边找到了两个反抑制器。
他们一把捞起了反抑制器，喜出望外道：“欸！我的还在……”
但还没等惊喜完，就发现了不对。
每个帝国警官的配备物资都刻有各自的个人编号，他们翻过来一看，背后这两个编码不是他们的呀！
显然，这两个反抑制器也不是他俩的。
呲着的大牙一瞬间就收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本来还在捶胸顿足的带星警员，闻言凑过来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卧槽，这不是我的吗？”一个一把抢过去，“臭小子，拿来吧你！”
“这个是我的！”另一个也不甘落后，伸手夺过剩下的那个。
两个带星的笑了，两个光秃秃的却开始发愁了。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两个光秃秃警官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几秒后，终于有个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等等，”一个光秃秃的警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又看了看对面带星的那位，“咱俩……是不是穿错衣服了？”
其余三人：“啊？”
然后，四个人同时低头审视自己身上的制服。
“操，还真穿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