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蘅看了宋从鸾一眼。她正在把红本本收进抽屉里，放得很仔细。

“好。”她回。

晚上，她们去了那家火锅店。沈晴和林小禾已经在了，桌上摆满了菜。看见她们进来，沈晴招手。“这边这边！”

她们坐下。沈晴举起杯子。“来来来，先干一杯。恭喜纪蘅和宋从鸾领证！”

杯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大家喝了。

林小禾看着她们。“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宋从鸾看了纪蘅一眼。“还没想好。”

“不急。先领证，婚礼慢慢办。”沈晴笑，“反正跑不掉了。”

纪蘅笑了。跑不掉了。她以前跑了很多年，现在不跑了。以后也不会跑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四个人边吃边聊，聊领证的过程，聊拍照的表情，聊以后住在一起的日子。沈晴喝了一点酒，话变多了。

“你们知道吗，纪蘅以前什么都不说。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还好’、‘没什么’。”她看着纪蘅，“现在会说了。会说‘好’，会说‘嗯’，会说‘我也是’。”

宋从鸾笑了。“她现在很会说了。”

“跟你学的。”纪蘅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她们站在火锅店门口。沈晴和林小禾先走了。林小禾挽着沈晴的胳膊，两个人靠在一起，慢慢往街对面走，走了几步，沈晴回头冲她们挥了挥手。纪蘅也挥了一下。

宋从鸾站在旁边，看着她们的背影。“她们真好啊。”

纪蘅转头看她。“我们也很好。”

宋从鸾笑了。“对。我们也很好。”

她们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几步，宋从鸾忽然停下来。“纪蘅。”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纪蘅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她想起第一次约会，她送自己回家，也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那时候她们刚在一起，她站在路灯下，眼睛也是这么亮。

“以后还会有很多天。”纪蘅说。

宋从鸾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以后每天都有我。”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了？”

纪蘅想了想。不知道。大概是说多了。从第一次说“以后不骗自己”，到后来“女朋友”、“以后每天”、“准备好了”。说着说着，就会了。

“跟你学的。”她伸手，牵住宋从鸾的手。宋从鸾反手握紧。“走吧，回家。”

“回家。”

晚上，纪蘅躺在床上。宋从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湿的。

“你怎么又不吹头发？”

“懒。”她爬上床，躺在她旁边，“你帮我擦。”

纪蘅拿了一条干毛巾，坐起来。宋从鸾靠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她一下一下擦，轻轻的。

“纪蘅。”

“嗯。”

“今天开心吗？”

纪蘅想了想。开心。早上起来，去领证，签字，盖章，拿红本本。中午她念她的生日，她说记住了。晚上一起吃饭，沈晴说她变了。每一件都开心。

“开心。”她说。

宋从鸾笑了。“我也是。”

头发擦干了。纪蘅把毛巾放好，躺下来。宋从鸾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手搭在她腰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今天的糖呢？”她问。

纪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粉色的，草莓味。她剥开，递到宋从鸾嘴边。宋从鸾张嘴，含住了。嘴唇碰到她的手指，软软的，暖暖的。

“甜吗？”

“甜。”

纪蘅也剥了一颗，蓝色的，蓝莓味。放进嘴里。宋从鸾靠过来，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草莓和蓝莓又混在一起，很甜。

“每天都要。”宋从鸾说。

“每天都要。”

宋从鸾靠在她肩上，安静了一会儿。“纪蘅。”

“嗯。”

“以后每天都要这样。”

“每天。”

她抬起头，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晚安。”

“晚安。”

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纪蘅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们还在民政局，签字，盖章，拿红本本。工作人员说“恭喜”，她笑了。醒来的时候，宋从鸾还睡在她旁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

窗帘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她脸上。纪蘅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宋从鸾没醒。

她躺回去，闭上眼睛，又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