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阵迎敌!盾阵在外,枪阵在内,杀!”
魂兵当即重结青冥盾阵,将招募的修士护在核心,淡青盾光坚如磐石,硬抗着联军的刀兵与毒粉,黑红枪芒则从盾缝中刺出,快如闪电。
金属碰撞的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惨叫与怒喝交织在一起,血珠溅在冰冷的黑石上,晕开刺目猩红,染红了岭中土地。
岭西侧,林砚听见阵中喊杀声震彻山谷,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眼中翻涌着得意——时机正好。
当即按在早已贴好的破障符上,沉喝一声:“破阵!”
浑厚灵力尽数注入符中,淡青芒光骤然爆射,狠狠撞向石上阵纹,阵纹应声碎裂,淡青阵光节节溃散,主眼被破,岭中雾霭散了大半,阵中厮杀的场面尽数显露在眼前。
可这抹得意的笑,转瞬便僵在唇角,眼底的得意也被惊惶取代。
只见黔云队伍的盾阵旁,骤然升起一道淡金符印,符印纹路繁复,透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正是温衍的天道契纹!
符印缓缓转动,散出淡淡金光,所过之处,那阴寒的毒蝎粉尽数化作飞灰,刺耳的幻音也戛然而止,就连阵中残留的迷乱之气,也被金光涤荡得一干二净。
林砚这才惊觉,江温二人竟早有防备,不仅派了亲传弟子暗中监视,还早将天道契纹布在了盾阵核心,作为护宗后手!
自己百般算计,步步为营,在二人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又可悲。
指尖捏着的符纸因用力而微微发颤,方才的从容与得意尽数褪尽,只剩心底的寒意与慌乱。
密林中,那名亲传弟子已解决了毒蝎谷的几人,抬手拭去唇角血迹,当即捏响骨哨,将林砚隐匿副阵眼、刻意拖延探阵的举动,一字不落地传向黔云山议事堂。
议事堂内,檀香袅袅,江驰捏着传来的密报,指腹摩挲着纸面,唇角勾出一抹冷戾,眼中翻涌着寒意。
“果然耍花样,温衍,他这般做,是单纯想让雷鸣受罚争功,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你说,这林砚到底是不是流云宗遗部,抑或只是心高气傲的私心作祟,还是……?
该不是头伺机反咬的白眼狼?”
温衍倚着案几,指尖轻叩着案上那枚解笼丹残纸,残纸微微颤动,似在与岭中煞气呼应,他腕间的守契纹泛着淡金微光,与黑石岭那道天道契纹遥相呼应,将岭中一切尽收眼底。
听着江驰的问话,温衍眸底无波,只淡淡抬眼,倒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中。
江驰眸底凝寒,喝了一口茶后将茶杯习惯性放在温衍面前,指尖轻敲桌面,沉思片刻开口道:“暂不发难,留着,或许还能有其他用处。”
说罢,他抬手凝起一缕淡金灵力,注入传讯玉符,声音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
“令雷鸣佯败,且战且退,引联军至煞气核心之处,再令林砚率符修跟进助战,命他务必冲在前线。”
江驰的布局精准而狠戾,既拆了林砚的算计,又能借他之手,引联军入煞气核心。
温衍见状,唇角微勾,将清茶再次续了续,推过一旁的棋盒,腕间守契纹轻颤,似是赞许:
“坐着,下一盘。”
江驰颔首,敛去眸底寒戾,坐在温衍对面,执起一颗黑子,抢先下在‘目外’位置上。
落子清脆,而后一扬手,继续下令道:“令苏谷主率十名丹修,携清毒丹、镇煞符,即刻驰援黑石岭。
切记,待联军入煞气核心,再行出手。”
黑石岭的喊杀声愈发惨烈,刀光剑影与各色魂力在渐散的雾霭中碰撞,光芒交错,映得整座山岭忽明忽暗。
岭中煞气核心处,淡黑雾霭缓缓翻涌,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吞噬着阵中飘散的魂力与血气,那股阴冷的异气愈发浓郁,与温衍案头解笼丹残纸的气息遥相呼应,缠缠绵绵,难分难解。
明面之上,黔云魂军与联军厮杀酣畅,青冥盾阵看似坚不可摧,却在雷鸣的刻意操控下,隐隐露出破绽,似是已力不能支。
暗局之中,林砚的私心藏于袖底,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只得硬着头皮率符修向前冲。
影卫的目光隐于暗处,将岭中一切尽收眼底,随时传讯。
江温二人则端坐于议事堂中,对弈落子,指尖轻动,便将千里之外的战局掌控于股掌之间。
雷鸣与林砚的表面配合,不过是棋局中的虚晃一招。
联军的悍然冲杀,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就连那弥漫整座山岭的煞气,也不过是这局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黑石岭的每一寸土地,皆是智与谋的交锋,心与心的算计。
这盘棋,才刚入中局,胜负未分,乾坤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