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眸光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减了几分，“殿下，你是觉得，太医局真的尽心尽力了吗？”

“什么意思？”

王朗只觉得九公主是被就保护的太好，不懂其中的行道，他鲜少地严肃地说：“殿下，若是太医局尽心尽力，何至于让殿下以身涉险？”

赵令仪合上账本，头脑微微发胀，她抬头看向王朗，“此事你去找方卓商量吧，她同意我就同意。”

王朗微微闭眼，转而看向九公主离去的背影，无力的一拳打在账本上。

赵令仪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突然想要扬声说道，“去军营。”

从都城到郊外这条竹林小路，已是草长莺飞的景象。

刚走一半的路程，忽然下起雨来，细密的雨落在路上，车轮不知不觉间变得泥泞，都说春雨贵如油，但九公主心情一般，恐怕没办法体会其中欣喜，不由得多了几分烦闷。

路边士兵看到国公府的车驾从远处过来，立马迎上去。

“参见九殿下。”

听竹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殿下问，驸马可在？”

“回九殿下，将军不在军营中，在将军祠。”

赵令仪微微皱眉，今日可还真是诸事不顺，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改道，今日还非得见到谢辞不可。

将军祠就在城郊不远处，越过凉州外河，站在宽阔平原，能见远处黎山。

而将军祠背山而建，专门供奉的是在北宴战死的十一位将军，隔着老远便见到有士兵守在祠庙前，陈阙与叶衡对视一眼，连忙过来，刚好赵令仪下车时，雨停了。

“殿下？”

“谢辞在吗？”

“在。”

将军祭拜同僚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但这是九公主，不是旁人。

赵令仪往将军祠去，心中不由得升起肃穆之情，透过虚掩的门，看着微弱烛光勾勒着谢辞挺拔的背影。

没有忍心打扰，静静地等着他悼念，谢辞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拧紧的眉头透着不悦，刚转过身，又转而微微一楞。

谢辞三座并作两步地走上前，推门握住赵令仪的手，微微惊讶，“殿下怎么来了？”

“来找你。”赵令仪看到谢辞之后，胸口压着的烦闷消减不少，她看着身后的十一个牌位，“既然来了，我可不可以为将军们上香？”

谢辞微微点头，握着她的手进来，关上门。

眼前十一个牌位，上面都是收复北宴的功臣，赵令仪虔诚地上香跪拜，无论是作为谢辞的夫人，还是盛朝的九公主，她理应如此。

谢辞过来将她扶起来，脑海中一闪而过画面，仿佛曾经保护过他的哥哥们，正笑着围坐在炉火旁，调侃着向他招手。

“我们回家吧。”

“好。”

回城的路上，赵令仪想要跟谢辞骑同一匹马，谢辞能感觉到赵令仪情绪低落，他怕她心里难受没多问，便默默地顺从百依百顺。

赵令仪第一次骑马，有些惶恐不安，背后的风被温暖气息代替，身后环绕着谢辞的气息，她悬着的心顿时安心下来。

“谢辞，你今晚回去，给我好好讲讲北宴的那十一位将军的故事吧。”

“...好。”谢辞微微吸一口气，像是措辞但不知如何开口，最终缓缓吐出几个字，“怎么这么急来找我？”

那种情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赵令仪不知如何形容，最终只能化作四个字：“我想你了。”

谢辞握着缰绳的手一顿，紧贴着赵令仪，将她揽在怀里，香软的重量像是陷在了他心尖一样，也不知是雨后泥土芬芳令人舒心，还是俩人如此缱绻令人心安，又或者两者都有。

“我也想你了。”

“你教我骑马。”赵令仪话音一转，耳尖却今可疑地红起来。

“好。”谢辞嘴上答应着，嘴角却勾起不易察觉的坏笑，他勒紧缰绳，马儿在他的操控下，提起前腿，而赵令仪慌乱中跌入他的怀抱。

“谢辞！”

谢辞忍俊不禁，把缰绳交到赵令仪手中，由她来操控，九公主学习能力很强，只是缺些力道，好在谢辞帮她补上了。

谢辞咬着她耳边，轻轻落下四个字“殿下好棒。”

谢辞经常在关起门来闺房意趣时这样夸赞她，让赵令仪听了浑身不由得一凛。

脑海中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都想到了，她不好意思地缩在谢辞怀里，又把缰绳重新交到谢辞手上。

“你来吧。”

“我教殿下这些许骑马的技巧，殿下想要如何奖励我？”

“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辞握住缰绳，马蹄轻缓地踩在小路上，他似乎真在认真地思考。

“不如把这技巧用在我身上，试试？”

谢辞越一本正经地说，赵令仪的耳根就越红，而谢辞微微一垂眸，就能看到从耳根蔓延到雪颈侧一片粉红。

“看来殿下很想试试。”

“谢辞！”

谢辞笑着夹紧马腹，故意让赵令仪摔在她怀里。

“驾！”

马蹄飞扬在泥泞道路上，两人从荒芜走向繁华，奔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