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妃。”

赵令仪刚叫住王芝，看到她通红的眼圈，显然一愣，王芝本就不爱说话，更不会与她交心，背过身擦去眼泪，周到地回礼，景王向来沉默寡言，这回上前护住妻子。

“你五嫂身子不适，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赵令仪与五哥交集也不多，目送着景王府的马车离去，转而回到七姐身边。

赵露仪打趣道：“碰一鼻子灰吧。真不知道五哥夫妇俩个闷葫芦，凑到一起有多无聊。”

赵令仪心里思忖着，她倒也管不了那么多，说不定是小两口闹别扭，眼下已经哄好了，毕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她再热心显得有些多管闲事了。

“小九，我们就先回了。”赵露仪抬了抬下巴，“你去找你八哥八嫂玩吧。”

想必太子府有太子妃在，两人过得也没那么轻松自在，这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自然是要逛个够再回去，于是黎山一行就剩下□□夫妇，四人同行。

黎山之北的汤泉，赵令仪换好沐浴衣，她正低头系着衣带，以为身后的是孟婉拿香粉回来，刚说完怎么这么快，一看是谢辞。

赵令仪慌张地转头，明明俩人早已坦诚过了，可她看着穿着遮盖严实的谢辞，反倒害羞起来，但谢辞没有给她害羞太久的机会，缓缓靠近，扶着她的手肘，转着面向他。

“八嫂呢？”

“太子将她带走了。”

“啊？”赵令仪娇嗔地说道，“八哥怎么这样啊？什么时候把嫂子给我送回来？”

“太子说，他们要沐...鸳鸯浴。”

赵令仪心突地跳动一下，她看着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谢辞，长睫扇动宛如蝶翼，缓缓向上，像是撩拨着谢辞的心尖，她轻声说：“那我们也要吗？”

“嗯。”谢辞点点头。

竹木帘轻垂而下，围着汤泉，青石被温泉水洗刷得墨色透亮，赵令仪缓缓踏入温泉水中，听到竹帘另一侧的水声，抿唇轻笑。

接着她听到谢辞幽怨沉闷的声音从竹帘另一侧传来，“这个，叫鸳鸯浴？”

“这个怎么不叫呢？”赵令仪舒服地靠在青石上，“我和驸马难道不是用的同一泉水吗？”

“好。”谢辞弯唇挑眉，“是。”

氤氲的水汽环绕得人如痴如醉，赵令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成婚之前的黎山之行，七姐受伤，她跑过去找八哥，却不小心撞见谢辞的那次。

回想起，她那时无法制止的心跳，不由得笑出声音。

“殿下想到什么，这么开心？”

赵令仪脑海中浮现明晃晃的画面，她总不能讲出来，好像她有点不尊重谢辞一样，可她偏偏故作玄虚地说：“想知道？”

“嗯。”

“我在想，驸马绝世美色，简直无人可及。”

挑拨水声戛然而止，赵令仪原本不好奇谢辞会怎么回答，可听到对方沉默，忽而又勾起她的好奇心，透过朦胧的竹帘，勉强能看到谢辞的轮廓，按捺不住出声问：“怎么不说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令仪还真以为谢辞晕过去了，她掀起竹帘走过去，撞上如出水芙蓉般的谢辞，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阳光落在琥珀色的双眸，泛起得意的微光，透着得逞的笑意。

“我在问你...”毕竟是夫妻，赵令仪也没客气，走到他跟前，“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哗啦一声，水滴飞溅入赵令仪眼睛，她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滑，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眼前无人能企及的容貌，被湿发点缀得更加令人移不开眼，赵令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手按在他身上，呼吸一滞。

“我在想，既然夫人如此喜欢我的姿色，我该怎么，以色魅主，引你过来。”谢辞说着，还不忘轻握住赵令仪的手，缓缓地俯身，吻了吻她的手腕。

也不知是温泉水太热，还是相贴的肌肤太焦灼，赵令仪感觉有无形的手，从她身体每处交织缠绕，赵令仪深吸一口气，“谢辞，不可...”

黎山之南刚举行完祈福大典，这样太过放肆可不行。

“我知道不可。”谢辞薄唇微红，透着诱人的色泽，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气息却离得甚远，都在极力克制着，每一寸失序的呼吸。

“我也知道，殿下如此擅闯我的领地，不止我一个人难受。”

若即若离间，赵令仪有一股热气，钻进身体，水花起伏间，无声地燃烧，她不能再这么沉溺下去，一把推开谢辞。

“谢辞，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狠心，让我跟你一起难受。”

赵令仪说完，也没仔细去探究谢辞嘴角的笑意，连忙跑出汤泉，去换衣服。

谢辞嘴角挂着笑意，刚要起身，笑意随着坐下沉了下去，他恐怕还要等一会才能出去见人。

沐浴之后，刚好日落西山，到用晚饭之时，黎山酒馆早早准备好迎贵客入门。

四人对坐而饮，赵奉明拉着谢辞的手，在那抒情。

赵令仪与孟婉对视一笑，她抬头看向八哥，忽然意识到，以谢辞的才能，日后必定是辅佐君主的贤臣，母后又有先见之明地让八哥早早地入枢密院，无形中就发展势力，她看着眼前俩人，忽然通透了些。

若是有一日，八哥荣登大宝，那谢辞会成为他的辅臣吗？

赵令仪垂眸，应该会吧。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总是不知不觉间，认真地想要和谢辞，好好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