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琴:“殿下!你还是不要出去了,想必太子和驸马也要回城了,守城官兵已去镇压流匪了。”
赵令仪深知不添乱就是最好的选择,她紧握住七姐的手,想必侯府侍卫也能撑住一时。
她安慰着七姐不要害怕,其实她自己也怕得不行,让稳婆看好七姐,出去与大伯母商量对策,安抚府中小孩们的情绪。
侯府家丁与侍卫将各个门守好,所有人紧绷着神经,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嚎叫,不由得心惊胆战。
赵令仪跑到北门,这里是离主院最近的地方,若是被流寇闯进来,可不得了。
“侯夫人刚刚生产,身子孱弱,万不能受到惊吓。”赵令仪嘱咐道。
“是。”
凉州城就像是精美玉器,被摔破了一个口子,各方牛鬼蛇神如毒蛇一般顺着口子蔓延,
可这是固若金汤的都城,若非暗中有人相助,怎会轻而易举地撕破这个口子?
赵令仪如此想,她心里焦急默念着谢辞的名字,希望他能快点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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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栖身的流民,就这么无助地看着猖狂的流寇,在凉州城中烧杀抢掠。
孟婉机智地将施粥棚落下,由随从和侍女护着,从小路上马车回府。
不过这些流匪很熟悉都城的地形,很快探查到她们的行踪,一直火箭落到马车上,瞬间点燃车顶,致使他们不得不下车,马上被流寇包围,侍卫抵在前面,拔刀呵退。
孟婉微微眯眼,透过昏暗的火光,看向眼前的人,她掐算过这条路快马加鞭地回府,不会有人察觉,若非有备而来,这些人太熟悉凉州的路了?
十分不对劲。
“富贵人家的娘子。”
流寇各个长得人高马大,装备精良,可不像是良民饿极了,落草为寇的样子。
“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能不能放我们走?”
“哈哈。”那人口音很是蹩脚,听起来不像是盛朝的人,“你看我们像是放走你的样子吗?给我拿下。”
马儿嘶鸣划破夜空,弓箭带着疾风而过,卷起一阵哀嚎,一道白色锦袍的光亮照破黑暗。
孟婉认得那是她今早亲手为太子穿上的锦袍,悬着的心瞬间放下,看到太子策马向她而来,身后跟着的是谢辞和莫万臣。
“盛朝太子在此,尔等岂敢嚣张至此?”
赵奉明拨开人群,把孟婉抱在怀里,安慰着:“小九呢?”
“七公主早产,小九去莫侯府了。”
孟婉话音刚落,就瞧见谢辞和莫万臣,不约而同地飞身上马。
流寇慌张地四处逃窜,实则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一时间蜂拥而上,但为首的那个目光不安分地四处乱瞥,看准时机,从腰间拔出信号火铳,朝着夜空扣响。
赵奉明踢掉他手中的火铳,无视他张狂的笑,踩断了他的胳膊。
“哈哈哈,太子殿下,你害不害怕?”
赵奉明无视脚下之人的阴戾与猖狂,他居高临下眼神犹如蔑视蝼蚁一般。
当就那人目光看向孟婉,赵奉明骤然变脸,眼底盛满怒意,恨不得将那只手碾成渣滓。
“不管你们是什么,我一定会亲手,将你们一个一个都杀光。”
“呵呵。”那人轻蔑地笑着,事到如今,面对敌明我暗的局面,太子竟还如此天真,他嘴里嘟囔着神佑天光,咬舌自尽,坦然赴死。
那颗信号弹引来的更多天光会的杀手,呼喊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各个带着恶鬼面甲,穿过火光,真如从地狱中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恶鬼,凄厉地嚎叫,即是示威,亦是挑衅。
“逐风,护送良娣回府。”赵奉明递给孟婉一个安心的眼神。
“太子,要小心啊。”孟婉三步两个回头,她从未听过太子武艺如何,担心他万一打不过该怎么办。
刚登上马车,就见赵奉明手起刀落砍掉流寇的人头,她被惊吓得缓缓回头,两眼一闭,假装看不见,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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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侯府。
赵令仪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着门外传来马蹄声,既害怕是流寇,又期待是谢辞。
脚步声太过杂乱,她抬头之时,刚好看到一颗火球划破夜色,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落入侯府之中,接着火球接二连三地降落,赵令仪瞬间反应过来,这些人冲着他们来了。
“快,快去救火!”对方是有备而来,七姐刚生产过后不能动,只能救火。
火势蔓延如疾风生长之势,赵令仪也挽起裙子,接水救火,灰尘落了满脸,
赵令仪心里祈求着不要发生意外,还是是发生了,火攻之后,流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侯府,好在侍卫们挡在前面拔刀迎敌。
赵令仪护着听竹书琴,抽簪按动机关,刀刃破簪而出,那是谢辞给她防身用的匕首,横在身前。
那些流寇不仅擅长远攻还擅长进刺,熊熊烈火映着恶鬼面甲,栩栩如生,越发地逼近,赵令仪就越发地冷静。
忽而她听到哨声划破夜空,紧接着“砰”地一声,眼前恶鬼跪倒在她面前,房檐上出现火铳队的身影,她在人群看到谢明澍,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抬眼一看,后门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
她看着谢辞,裹挟着火光,冷静御敌,手起刀落,血溅三尺,谢辞那张清俊如玉的脸,沉着冷静,毫发无损的站在她面前,起身扶住她。
赵令仪被吓傻了,愣了好久,才一下子扑倒在他怀里,谢辞也单手抱住他。
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赵令仪鼻尖勾起酸涩的委屈,如潮涌般侵袭着四肢百骸,扑面而来的火光,血腥,惨叫,在温暖结实的怀抱中消失殆尽。
莫万臣在后面善后,把刀给了近侍,便冲进内院。
谢辞拂去赵令仪眼角的泪,托着她可怜的模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我们恐怕得回宫一趟。”
赵令仪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似有感应,她紧握住谢辞的手臂,勉强站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