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遇见这事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且当他是被吓唬懵逼了,等反应过来已经没了施展的机会。经过他一上午的反复懊悔、复盘和演练,他这次势必要把早上没拿下的场子补回来!
“啊——”
他抡起便当加入乱斗,往拉扯着的警员身上猛砸!
其中一名警员在混乱中被砸中了脊背,吃痛地呼号一声。
孩子家长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怒不可遏的青年,怔愣了一瞬后继续战斗。
孩子的胳膊已经被拉扯脱臼,哭得哇哇直叫。
“草!天杀的你要死啊,做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要孩子他妈的自己造去!”
祝喜安边骂边抡圆了便当盒往上冲。他被对方抽空一个肘击打到了颧骨,瞬间眼冒金星。
他摸了把自己的颧骨,“草,老子让你看看谁才是爹!”
他握紧了拳头,往对方腹部重重打出一拳。还未触碰到人家的制服,就被一根警棍远远顶了出去。他缩紧小腹,整个身体在强烈电流的刺激下,蜷曲得像个虾米。
祝喜安是有些愣头青的,他这会还是不死心,又从地上爬起来,柏油路上的灰尘沾了他一身,灰头土脸的。
也难为戚连赫能认出他。在祝喜安要继续施展拳脚的时候,戚连赫拉住了他的一条胳膊,“你在这干嘛,他惹你了?”
祝喜安喊叫道:“这畜生抢人家孩子,你说我揍不揍他!”
戚连赫紧张催促道:“别闹了,快回去。”
“帮我揍他!要不然就别在这废话。”
“祝喜安。”
“戚连赫!”
戚连赫还是皱着眉头和他僵持,手上抓着他的力气半点不松。
祝喜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凑上去吧唧亲了他一口,亲在左边脸颊。
然后他就看见戚连赫像头斗牛一样冲了上去——
戚连赫气势汹汹靠近的气场,被警员敏锐捕捉到,他挥起警棍朝他抡过来。戚连赫侧身躲过。顺势抓住那只手腕,往下一带,膝盖顶上去。警棍脱手,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进戚连赫另一只手里。
警员惨叫一声,跪在地上。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戚连赫低头看着他,“刚才哪条胳膊碰的他?”
警员疼得满脸是汗,说不出话。
戚连赫点点头:“那就是这只。”
他抬起脚,踩在他那只撑地的手上。
警员的惨叫声变了调,几欲穿刺耳膜。旁边另一个警员冲过来,手里的电棍滋滋冒着蓝光。戚连赫把那根缴来的警棍甩出去,正中他面门。
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下,电棍脱手滚出老远。
戚连赫弯腰,把那个脱臼的孩子抱起来。那孩子惊吓过度,已近忘了哭喊,眼睛呆滞无神,却还在止不住地流眼泪。
戚连赫把他放到身边男人怀里,“别去医院,在家养着,门窗锁好。”
那家人抱着孩子浑身发抖,涕泗横流地重复了几句“谢谢”就立即狂奔出去,离开了现场。
戚连赫转身走到祝喜安身边,祝喜安还盯着那两个警员互相搀扶的背影跃跃欲试。
“走了。”戚连赫说。
“那帮孙子——”
祝喜安话没说完,戚连赫打断他道:“已经够了,再打下去就走不了了!”
祝喜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远处已经传来更多警笛声,他只好合上嘴巴。
一辆黑色轿车正停在街角,后门开着。戚连赫及时收手,把旁边还在窥探战况,时不时补几脚的祝喜安拽着往路边跑,临走前戚连赫还不忘把他掉在地上,精心打包的便当捡起来。
他把祝喜安被塞进后座,把揪着的那块打包袋系成的死结疙瘩也一起丢了进去,然后自己开了副驾车门落坐。
“开车。”他说。车门关上,车已经冲了出去。
祝喜安趴在后座,透过玻璃往回看。刚才鸣笛的警车已近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那片地方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那里又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有人被按倒在地,有人被拖着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车窗隔掉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车里响着急促的喘息声。它们从某人的鼻腔里毫无规律的蹦跳出来,气急败坏地诉说主人的不服。
戚连赫偏过头,朝后座正在生气的祝喜安道:“你受的伤我已经双倍给你讨回来,就是十倍也有了,别生气了。”
祝喜安反驳道:“要不是你拦着我,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亲爹都不认识。”
“看你不要命的样子,又容易冲动,迟早要吃大亏。”
他双手抱胸,偏过头倚靠在座位上,“不用你来教训我,我什么样我自己还不知道?”
“我哪儿敢教训你啊,我是生怕你哪天也要把我给徒手撕了。”
“只要你不招惹我。”祝喜安抹了把鼻子道:“大丈夫能屈能伸。面对这种场面都支棱不起来,这辈子就没什么事能支棱起来了,到挂墙上的那天也得是个萎的,伟哥都救不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好在这个孩子是救下来了,小爷也算干成过一件事。”
“你最□□,他们全家都得感谢你。”
祝喜安很是认可戚连赫对他的表扬,当然,他也非常有风度的认可了戚连赫的表现。
“论武力值,还是您更胜一筹。真是金宝看了沉默,小龙看了流泪。刚才那招太帅了!帅炸了!帅爆了!”
戚连赫揉着关节的手停了下来,装作不经意地抻了抻脊骨,虽然有些话他不太听得懂,但明显听进去了祝喜安这套不走心也不走肾的溢美之词。
车子往前平稳开着。祝喜安在后排,戚连赫在副驾,都是穷光蛋的两人,现在是谁在开车?
祝喜安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身体猛地向右一探。
“程临?”
“祝先生,好久不见。”
驾驶座上的人竟然是程临?祝喜安从后方投去对打工人的敬佩眼神,他由衷认为,这真是个仗义保售后的好员工,好兄弟。
而他自己,祝喜安本人一定是没有这个觉悟的。
后来他知道程临拿的是年薪,提前发一整年工资的时候,那种敬佩的感觉就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