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时归重新身处在梨花林中,身后就是两人刚刚才进去过的沈逢知的遗境。
从大乘遗境中出来,时归第一时间松开了牵着的手。
保险起见,时归还是问了句:“这幻境中的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谢忆之目不斜视地开始往前走,一眼也没有看他:“你觉得我会大费一番周折就为了给你看场戏吗?”
时归跟上去与他并肩齐行,一边还不忘演戏,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所以沈宗主不是失踪了,而是已经不在世间了?”
“你既都亲眼看见了,还需要问我?”
时归呛了下声,追问道:“那你又为何知道他的遗境在这里?”
谢忆之脚步丝毫不停,对答如流:“碰巧撞见的。”
好一个碰巧,运气可真好。
但时归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看完遗境倒数一幕的凡城大战,时归自己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那一大战沈逢知最后使出来的剑法虽极具威慑力,但与魔族的势力比起来,远不至于可以逼退所有敌人。
他们像是故意在等沈逢知出手,先前所做的一切也更像是为了逼沈逢知出现。
可魔族如此大动干戈,仅仅只是为了沈逢知的一个出面?
这怎么也说不通。
于是时归问谢忆之的看法,问他是否觉得这一切会是沈逢知在自导自演。
谢忆之却说:“耗尽内力、魂飞魄散,只为了演一场人人都不相信的戏,你觉得沈逢知很傻吗?”
时归表示赞同,又问:“可沈逢知的遗境既然就在这里,为何没有其他人发现?”
谢忆之:“因为我在这里布下了结界,除了我没人能发现。”
时归:“……为何要这么做?”
谢忆之勾唇,盯着时归,眼神像是在直视他的灵魂道:“我说了,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世间就没人能再找到他。”
时归:“……”
忘了,这人的属性也是个病娇。
时归问:“大乘期死后会有尸体吗?”
谢忆之看他:“你想挖尸?”
时归一脸严肃正经道:“我只是好奇,想问问。”
谢忆之说:“大乘期只有自爆、道消或是被法则抹杀,才会肉身崩灭、尸骨无存。”
道消。
沈逢知的道心在那一刻碎了吗?
似乎没有人会在经历完这一切,不会道心崩塌的。
他回忆起沈逢知最后的那声轻笑,轻到风一过就散的无影无踪。
的确像是道心碎裂了。
所以沈逢知肉身真有可能已经崩灭了。
时归隐隐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问:“你在发现沈宗主的遗境时可有见到他的遗体?”
谢忆之反问:“你觉得呢?”
听这语气,多半是没有。
即便是有,过去了这么久也早就化成一具白骨了。
所以他还是得再造一具灵体,还是得想办法去蓬莱岛。
时归也不拖沓,直接问:“你想何时带我去蓬莱岛?”
“你想什么时候?”
时归毫不犹豫道:“现在,能么?”
“不能。”拒绝的无比果断,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不能还问他。
时归平复下呼吸,心平气和地问:“为何不能?”
“因为我累了。需要休息。”
好敷衍的理由。
“那你何时愿意带我去?”
“看心情。”
“……”
在即将走出梨花林时,时归终于记起了他遗漏的一个细节。
时归伸手拉住了身前之人的衣袖,谢忆之被他拉住停住身形淡淡回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成一股,与各自眼中的对方悄然对视。
“谢忆之。”时归每次喊这个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尾调都拉得有些低,有种一触即散的错觉。
谢忆之喉结滚动了下,嗓音低哑:“嗯。”
“你曾说你与沈宗主是故交。”时归说,“可我为何没有看见你?”
大乘遗境里所盛放的都是遗主一生的记忆。
若有外人进入到遗主的遗境中,则可有幸窥视遗主的过去。
因为遗境到底是遗主的残力所幻化出来的,它只会把遗主最深刻的记忆展现到旁观者眼前,这段记忆往往被称之为“念”。
但并不是说里面就没有除“念”以外其他部分的记忆。
而是在每两段“念”之间,这其中的记忆会以流水过境的形式从眼前漂走。
方才他在沈逢知的遗境中见过许多人——
老道士、小道长、各大长老、莫轻、虞潇潇、燕无度……
原著里凡是描写过的与沈逢知相识的人,除了应回雪,他基本上都在遗境中见到了。
可他唯独没在这其中见到过谢忆之。
一个除应回雪外,最该与沈逢知有过牵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