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南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热的。
堵塞不畅的呼吸,干涩发紧的嘴唇,以及费力睁开却因为酸痛只能半眯着的眼睛。
视线模糊。
用发晕迟滞的脑袋想了几秒,程知南得出了自己在发烧这个结论。
由于被叫的人没有任何响应,手机上的闹钟已经自动往后延了好几次,现在又响了起来。
程知南把它捞过来,费力辨认了一下时间,这个点都快上完第一节课了,自己早迟到了。
没有力气挣扎,程知南闭上眼睛又缓了会儿后,准备先给老刘请个假。
一点开班主任的备注,就看到好几条他的未读,差不多半个小时前,问程知南没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程知发了几个字说明情况。
老刘那边应该刚上完课,回得很快,看语气是程知南再没动静他就要打电话给家长了。
知道是因为身体不适后,刘良很快就批了,让他好好休息,好全了再来。
程知南于是重新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困意根本没过去,不规律地感受着明显热的鼻息,他昏昏沉沉再次睡去。
一班教室和平时的每个早晨一样。
方宇白上完课去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许贺言旁边还是空无一人。
他走近问:“这怎么了?有事请假了吗?”
许贺言将目光从书上抽离,看向方宇白表情没变,但方宇白总觉得他许哥的神情没有往常那种轻松。
许贺言过了几秒才说:“应该身体不舒服。”
方宇白一听,立马就往最平常的原因猜:“感冒?”
许贺言淡淡的回:“嗯。”
“我去,没事吧?”
刚问出口,在许贺言冷冷地眼神扫过他前,方宇白就觉得自己话多余了,都没来上课呢这不白问吗。
方宇白摸了下后侧脑壳,尴尬的扯着嘴角笑一声,再次开口:“应该不是流感哈,说不定很快就好了,等我去发个消息问问。”
说着手很快往口袋里放,准备把悄悄手机拿出来。
许贺言出声打断他:“我发过了。”
方宇白好奇:“啊?那怎么说?”
许贺言:“没回。”
方宇白拧眉思考了一小会,说:“不会在睡觉没看手机吧。”
许贺言保持着沉着:“不清楚。”
嘴上说说猜猜的确实不清楚也得不出结论,方宇白索性让自己放宽心,说:“老刘看着像知情的,那他肯定请过假了。
看许贺言认可的表情,他又补充:“咋们就别瞎猜担心了,等他一会醒了肯定就知道了。”
说是一会,可等到中午放学,程知南才回了消息,几个字。
程知南:[没事,感冒而已,才睡醒。]
方宇白凑到许贺言旁边看到了,咂摸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知道了大概情况,方宇白也发了个问候给程知南,放下手机说:“没大事就行,我们别打扰了,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就打算和习序阳回去吃饭,只是到了校门口,两个人都走出了好几步,一转头就看见许贺言停在原地没动,眉头微紧。
方宇白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问:“许哥你怎么了?”
许贺言收起手侧身,看向他们两淡淡道:“没事。”
但接着方宇白很快又听到他说:“我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转变太快,方宇白都没反应过来,看许贺言都转向走出两三米了才“好”一声。
他转头问习序阳,有些不理解:“现在又有什么事啊?”
习序阳摇摇头,显然也不清楚,不过看许贺言的样子是现在有点必须的事,他于是跟方宇白说:“我们走吧。”
许贺言没走多远。
在街角一个药店慢慢停下后顿了两秒,低头拿出手机,点下语音通话的图标。
耳边的铃声没响几秒。
程知南闷闷的带点哑的声音传出来:“喂?”
许贺言眼尾略略下压,开口问:“发烧了?”
程知南没想到许贺言还打个电话来问自己情况,过了几秒老实地回答:“应该有点。”
许贺言进一步:“多少度?去医院了吗?”
这问的碰巧,程知南刚刚才拿着从角落翻出来的电子温度计给自己量了一下,还真顺嘴答得上来。
只是看着上面的数字,又听着那头许贺言的的语气,他的声音不知怎么就有点变弱了:“呃,没去。”
“温度就高了一点点。”
那头马上追问出下一句:“那吃药了吗?”
怎么回事?
程知南继续弱弱地答:“没有。”
说完又补了句:“等会吃。”
许贺言一下就听出来了:“有药?那没吃饭?”
程知南:“……”
他发着烧脑子反应慢,现在感觉就像打游戏的时候一直在被对方开,有气无力地笑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贺言听着这一句句的,笑不出来,表情也变得更沉。
之前就知道,程知南似乎一直是一个人住在学校这边。平常出于相处的边界,他并没有多问。
但今早,程知南一直没回消息,许贺言难得有点忧心,随后不禁猜想程知南生病了也没人照顾。
出于这个想法,他不由自主地打了这通语音。
现在看样子,最坏的情况就是大差不差。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
程知南知道许贺言是担心自己,想了想还是开口:“我真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只是话刚说到一半,马上就被许贺言出声打断。
“你家在哪?”
程知南卡住:“什么?”
许贺言:“没吃饭,那点了外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