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照进窗户,他早就起来了,被常胤拖着去练习场练御剑。
练习场在蜀山南侧的开阔台地上,云雾缭绕间,数十柄仙剑悬浮半空,弟子们正凝神操控。
常胤塞给景天一柄入门级的青钢剑,叮嘱道:“景天,凝神静气,将灵力注入剑身,感受剑与心的联结。”
景天握着剑柄,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蔓延,他试着调动体内微弱的灵力,剑身却只是微微颤抖,半天没离地。“喂,常胤兄弟,这剑是不是太重了?”景天擦了擦额角的汗,有些挫败。
常胤无奈地摇头:“是你心太乱,心中的想法不要这么多,就盯着脚下这把剑。”
景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专注想着脚下的剑。忽然,青钢剑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缓缓离开了地面。景天惊喜地睁开眼,刚想欢呼,剑却猛地晃了一下,他直接从剑伤摔下来。“哎哟!疼死我了!”
常胤站在一旁,翻着白眼。
景天揉着摔疼的屁股坐起来,龇牙咧嘴道:“这破剑怎么这么不听话!”
常胤站着看,冷言冷语道:“说了让你凝神,你一得意就忘形,灵力自然散了。再来一次,这次不管剑有没有起来,都别分心。”
景天站起来,重新握住剑柄,闭上眼睛。这次他刻意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将灵力缓缓注入剑身,青钢剑再次嗡鸣着升起,虽然依旧摇摇晃晃,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景天紧紧盯着剑身,脚下的云雾在他眼前飘过,他试着慢慢调整灵力的输出,剑终于不再剧烈晃动,开始平稳地悬浮在半尺高的地方。
“成了成了!”景天忍不住低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可一高兴,就开始分心,注意力涣散,他的剑又开始控制不住了。“啊啊啊……又不行了!我又不行了!快让开!快让开!我要掉下去了……”他的剑御得乱七八糟,剑身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往下坠,景天两只手死死攥住剑柄,身体跟着剑左摇右晃,脸都吓白了。
常胤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厉声喝道:“稳住心神!别乱!”同时指尖弹出一道淡蓝色的灵力,精准地打在青钢剑的剑脊上。
剑身猛地一震,暂时停止了下坠,一眨眼的功夫,又开始四处乱撞了!景天一头撞到了树干上,震得树上的鸟窝都掉下,砸到他头上。
常胤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了多少次,得意忘形是修行大忌!御剑讲究的是心剑合一,你连心神都定不住,还想御什么剑?”
景天揉揉脑袋,苦着脸道:“我也不想啊……刚有点起色就忍不住高兴,谁知道一高兴就掉链子……”
常胤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青钢剑递给他:“再来。这次要是再分心,就罚你去后山劈柴三个时辰。”
景天接过剑,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握住剑柄,闭上眼睛开始凝聚灵力,只是这次脸上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放松。
经过五六次摔伤之后,他总算学会了御剑。
在天上飞的感觉很爽,风裹着山间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低头望去,脚下的云海像蓬松的棉絮般铺展开,远处的蜀山群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连平日里熟悉的迎客松都缩成了针尖大的绿点。
“哈哈!常胤你快看!我能贴着云飞了!”景天兴奋地回头大喊,手指还不忘比划着,却没注意青钢剑的灵力波动了一下,猛地往下坠了半尺。
“凝神!”常胤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景天吓得赶紧攥紧剑柄,将散掉的灵力重新聚回剑上,剑身在半空晃了晃才稳住。他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随意分心,只是眼睛仍好奇地扫过下方的溪流与竹林——那些平日里需要走半个时辰的路,此刻不过是脚下一闪而过的风景。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景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灵力与剑脊的共鸣,忽然觉得之前摔的那些跤、被常胤训的那些话,都变成了此刻风里的甜味。他轻轻催动灵力,青钢剑缓缓升高,直冲向更高的云海,留下一串少年清亮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很快,他就飞到了徐长卿养病的静室,脚刚沾地便一个趔趄,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才没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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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的木门虚掩着,药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檀香从缝隙里飘出来。他轻手轻脚推开门,见徐长卿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汤药,脸色虽仍有些苍白,却比上次见时好了不少。
“白豆腐!咱们又见面了!你好点没?”景天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我御剑过来的,没耽误事儿吧?”
徐长卿放下药碗,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看来你已经掌握御剑之术了,很好。”
景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多亏常胤教我,就是刚才差点摔下来……”
徐长卿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初学御剑难免如此,不必心急,循序渐进便好。”他指了指旁边的木凳,示意景天坐下。“一百天后的人间,想必你也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