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极度依赖 > 第60章 Chapter60

第60章 Chapter60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家KTV据说是申城综合评价效果最好的。

灯光音响质量那都不谈,还有收录了千万首歌的曲库和手艺不输酒店的厨子。

陈酌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凉气跟不要钱似的,迎面就泼灭外头的闷热。

而后,他寻至包厢,门推开的瞬间,撕心裂肺的歌声、闪瞎眼的舞姿、炸鸡和卤肉饭的味儿......反正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通往脸上招呼。

陈酌只花半秒时间下决定,转头要走。

“欸——来都来了!”颜钦眼尖得很,一下从卡座里蹿起来把人逮住,“坐着!陪老子喝酒!”

“唷,酌哥来了!”

“终于终于......酌哥来点一首啊!”

“欸再加份儿小龙虾吧!”

今晚来的人很多,不止702,还有同班的几个同学,大概十来个,一起包了个大场。

期末嘛,放假前大家总要撒个欢。

全场唯一一个不是来撒欢的只有陈酌,他就想找个地方呆着,别太静,也别太吵。

他没抵过众人的热情邀请,被摁下了。

“来!”颜钦放了杯酒在他面前,“碰一个?”

陈酌瞥眼,蓝洼洼的灯光罩着杯绿泱泱的鸡尾酒,人家都喝啤的,这阔少不一样,他就要喝特调。

都坐下来了,也不忸怩,他端杯跟颜钦碰完就大喝一口,然后没忍住皱了下眉。

“干什么,不好喝?”颜钦见他那样,“这店我来过好几次了,他们调酒师技术不错的。”

不如我哥。

差远了。

十万八千里还得乘以二。

陈酌没对颜钦的口味做评价,放下杯子不准备再碰。

“欸酌哥,不来一首吗!”

那边高震磊搭着单一凡的肩,刚激情吼完一曲笨小孩。

“你们唱。”陈酌一扬下巴,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支起来,挺懒的往沙发里一靠。

其实陈酌今天能来已经很叫人诧异了,平时这种活动他都不参加的,最多打个球。

不过学生么,玩儿的就是个气氛,只要人来了就热闹,也没谁会纠缠那不乐意的非得上去吼两句。

陈酌安然的在卡座里隐身了,入定似的。

两首歌过去,他忽然发现在这儿还是有些好处,至少可以因为同学们的歌喉太难听,导致他抽不出空想别的事。

但天不遂人愿。

搁在腿上的手机亮起来,防不胜防。

[所以到底为什么让我在那会儿给你打电话?]

[还有你那什么台词啊?还游乐园?]

[不能是你妈现在就逼着你相亲了吧??你要个救场的?]

[天啊,她有没有逼以酲哥哥?!]

陈酌敲下字:[没有,别乱猜。]

田野这姑娘,自来熟,说话也爽利,他俩的交集仅存于地铁站和买盲盒之谊。

剩下的,就是在手机上叨叨过一些关于她想要梁以酲联系方式但陈酌就是不给之类的废话,还有昨天陈酌让她在帮一个打电话的忙。

[行行行,我不管。]

[每次我提以酲哥哥你就不乐意,要不是你是他弟,我都怀疑你暗恋他。]

陈酌手一颤。

触电似的。

这事儿现在就是根刺,钢筋大的刺,一直反复戳在陈酌心口,反复剌血。

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道站在道德高地对他们进行审判的目光。

好在田野心思很单纯。

[算了,不跟你纠结这个。]

[就当还了你上次帮我排队的人情。]

“啧。”

身边有人突然出声。

“何必啊......酌神。”

陈酌转头,见颜钦抱臂靠着沙发,视线就凝在手机上。

对方笑了笑,很贴心地摸出兜里的烟,“喏。”

陈酌又看他一眼,沉默着接过来。

到底是需要个发泄口的,找谁都不合适,所以知道这件事的颜钦,也只能算个意外。

坐清晨高铁从家回来那天,陈酌在梁以酲那儿拖到七八点才走,到学校已经快门禁,可他有假没销完,不受老头儿拘束。

他从学生街带了一打啤酒回去,坐在七楼和天台之间的楼道口喝到快转钟,结果跟出来抽烟的颜钦撞了个正着。

可能是眼睛红的太明显吧,那小子一下愣了,过来跟他讨了一罐酒喝。

兄弟,同性恋,曝光,亲妈得病且寻死觅活......很俗套的戏码,放在小说里都是闭眼能背出来的那种剧情。

但颜钦听完还是很沉默,没有任何吐槽或打趣的意思。

有些事你看归看,真正落在身上却不一样,而且有时你会发现,生活其实比戏剧里演的还要魔幻得多。

尤其是身边人的故事,会感觉离你很近,太近了......近到你没办法忽视,也会被牵扯出很多不愿认真想,又忘不掉的回忆。

“这样,你都交换秘密了,我也不能让你亏着。”

颜钦当时是那么说的。

就升高二那会儿吧,他有个很喜欢的新老师,对方也知道,只是俩人碍着身份不能,也从没真正在一起过。

后来,学校里有些喜欢惹事生非的刺头儿和颜钦脾气不对付,有了冲突,再然后又升级为蓄意报复,于是他的性向以一种极其难看的方式被曝光了。

那阵子的校园霸凌事件最后是那老师给摆平的。

只不过后来对方进去蹲着了。

“......坐牢?”陈酌愣着,酒都醒了两分。

“啊,”颜钦笑了下,“我爹妈也是那会儿才知道我喜欢男的,可能觉得丢脸吧,又不想担教育我的责任,说是他教唆、猥亵我,那傻逼怕我以后名声不好,就认了。”

“他猥亵你了吗?”

“我猥亵他差不多。”

“那他还认?”

“所以是傻逼么。”

颜钦笑着骂,鼻腔却越来越酸。

三年。

放在人生这段路里,三年似乎很短。

可因为他,对方职称丢了,前途没了,原本清清白白的档案上永远就写着一行污。

甚至把对方送进去的人是他爹妈,他都没脸去见他。

“不是,”陈酌敲敲他手机,“那你这又是天天干嘛呢?”

“玩儿啊,”颜钦回到那副不正经,“找人聊两句骚话吃个饭逛个街怎么了,老子又不上床。”

“最好......最好他出来的时候能看见我这样,知道我是个多不值得费心的人,我配不上他。”

陈酌没说话了。

寝室里,颜钦买东西最多,各种吃喝还有衣服,简直是购物狂。但每次买完也不用,在宿舍放段时间又送人,一开始702都觉得有钱就随便嚯嚯,现在想,可能是个心理安慰,毕竟监狱也不能收。

可刷软件的事他没法理解。

玩儿吗?有什么好玩儿的?

陈酌整颗心都拴在梁以酲身上,挪不开一点儿。

街边,KTV音乐哐哐砸着后脑勺,陈酌掸了掸烟灰,听见颜钦问:“演出戏,跟女孩儿发发短信打打电话,所以你觉得这样你哥就能讨厌你了?”

“不能。”陈酌说。

“那你准备怎么办?”颜钦问。

陈酌沉默着,视野里的车流十分狂躁,把这条路堵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出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用侥幸心理一直和梁以酲维持关系吗?难道他能保证常莉那几句威胁不会成真?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常莉哪天真的当着梁以酲的面自杀,他哥又要怎么办?

以梁以酲的性格,对方难道不会觉得养母是被他自己逼死的吗,他哥能不崩溃吗?

可要让梁以酲彻底讨厌他,仅凭他这样糊弄,他哥就能信?

梁以酲太了解他了。

了解到你不给他一个像样的说法,他根本不会对亲手带大的弟弟失望。

甚至,如果表现得太明显,梁以酲一下就能顺着他的这些不对劲发现他在瞒什么。

然后呢,国也不出了,技术也不学了,跻身国际赛场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陪他在这儿操心常莉的病。

凭什么啊?

梁以酲为他牺牲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算了......我没什么资格说你。”颜钦深吸了口烟,带着一肚子郁闷吐出去。

害得心上人吃苦受罪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和自己的爹妈,这事儿放谁身上都不好弄。

“欸,”他重新起话头,“你妈那病怎么样,复查约上了吗?”

“嗯,月底,”陈酌搓了搓眉心,“专家号不好挂,排好一阵子......正好,我哥也出国了,让他先出去。”

别再被困在这儿了。

夏天的脚步越来越近,花鸟鱼虫都活过来,人在屋子里也闲不住。尤其是晚上,吹着小风喝小酒,再来点儿音乐加烧烤,美翻了。

僻静高级的联排小别墅,月光洒向绿荫,连油汪的肉串都带着一股清爽的香。

梁以酲靠着藤椅赏星,左耳是被放大的碎语。

“四年了,我们仍未知道洋芋哥手下到底有多少房产。”

生活嘛,不能老围着工作打转。

杨聿贤心情好就喜欢带调酒师们搓一顿,频率不高,但回回都有新花样。

刚说话的是鸥鸥,他记得前年也在洋芋哥家聚过一次,那次是吃火锅,在东区那幢江景大公寓。

“有多少都行,越多越好,以后这种活动最好每月来都有。”小杜举着啤酒罐,喝的满脸红扑扑。

“那你想得美,生意还做不做了。”

“哎呀,说说嘛!”

同事之间都挺聊得开的,介于老板这性子,选进来的人也不会是爱挑事的那种。他们边吃边喝,讲各种行业八卦,又谈到马上公布全球入选名单的GC世界赛。

孔妍瞬间精神了,拍拍桌子说让梁以酲代购东西。

“现在就要,太早了吧!酲酲要走好久呢,”鸥鸥嘟囔着,“刚回没多久怎么又走,以后遇到难缠的客人怎么办啊......”

“凉拌!”小杜说,“别总让我老大干擦屁股的事儿!”

“我就让!就让!”鸥鸥大笑着,摇头晃脑逗小孩儿,“到时候酲酲比完赛回来,就是世界100强给我擦屁股!”

多放松的气氛啊,同事之间相互打趣,有人为你说话,也有人借玩笑表达对你的认可,但梁以酲只凝着天,魂儿没了似的。

“东西收拾好了吗?”

身旁,原本正听他们聊天的杨聿贤插着兜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梁以酲没动,对方跟着仰头,问:“看什么呢?”

“星星。”梁以酲说。

上次看星星是在出租屋的小阳台,上上次,是常莉卧室里的小阳台。

区别在于银河亮度不一样,但一起看的是同个人。

可惜今天不是了。

今天陈酌或许在跟田野逛街,明天才来找他。

但逛个街能说明什么?

分心吗?

世界上又不是只要是一对男女就会产生爱情,友情不行吗?

夏风吹得梁以酲眼角有点发干,不痛,只是不舒服。

本来他一直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陈酌,对方会因为气恼给他惹麻烦,会因为高兴和朋友多打两场球,多讲两句话,但他弟弟对朋友的定义至少得是以“年”为单位的相处,再加上性格契合。

......陈酌跟田野认识多久了?

见面次数有五根手指头吗?

梁以酲有点因为太了解陈酌,而觉得自己不了解陈酌。这种模模糊糊的状态,让他害怕陈酌是对别人产生了好感还不自知。

这就要命了。

半晌,风把云吹过来,星星忽闪忽闪,一下便躲进去不让人看。

梁以酲回正脑袋,这才说了句:“没收拾,明天吧。”

“陈酌上午发了条消息,说明天过来跟我一起弄,周五再一块儿去机场。”

时间眨眼就过,梁以酲搬到杨聿贤那栋房子已经半个月,还有三四天,前往多伦多的航班就要飞了。

杨聿贤点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问。

陈酌跟他哥闹什么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