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嘛，”张粤伸了个懒腰，起身道，“我跟2班约了篮球，就操场打，谁来？”

“我！”方晖举手，转头问陈酌，“你呢勺儿？”

“不去。”陈酌检查过一遍桌椅卫生，擦得锃亮，“你们打吧。”

三分钟前，梁以酲才发过说到了的消息，他单肩挎包揣兜下楼，结果直接在楼道里碰上了。

夕阳在墙面照出一块斜斜的方格，框住两个一上一下的身影，眸子都映着澄红的光。

梁以酲今天穿的是T恤牛仔裤，混在学生堆里毫不违和，又一眼出挑。有风吹过来，他捋了把头发，左耳露出来的导声管被余晖晒得发亮，像戴了个耳饰。

“勺儿！你哥来啦！”

“酲哥好。”

“哥，你好！”

高中生么，已经到了看见长辈会主动问好的年纪，不断有同学从中间经过留下一句招呼。但显然，这群人的表情都是不掺一丝虚情的真主动。

陈酌眉心很微妙的皱着，返身把他拽上阶梯平台，“右转顶头那间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

“嗯。”梁以酲交代他，“冰箱里有饭，热了吃。”

陈酌看着他，突然改了主意，也不是非得赶回去写卷子，他道：“我在‘东树’，结束给我打电话。”

东树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从坡道下去的岔口走五百米就是，那儿还有个巨大的观景台能看海，一般都是游客去，偶尔也有学生光顾。

梁以酲：“也行。”

两人分别，梁以酲顺着走廊一路走到底，在一堆学生和家长乱糟糟的教室里找到位置落座。

这次家长会主旨很简单，根据一模成绩排名给孩子们之后的学习定下阶段性目标，终点自然是以高考志向为参考。

老王将各学生成绩下发，善解人意的安慰一番家长，这次分数不是重点，主要看综合排名。

梁以酲看着手里那张成绩单，给陈酌发了条消息：[考得很好。]

陈酌惜字如金：[。]

梁以酲又发：[真的很好。]

陈酌：[。]

梁以酲孜孜不倦：[考不考你都很好。]

那边半天没应声，顶端的“正在输入中”跳了又跳，在他放下手机的两分钟后终于蹦出回复：[闭嘴吧。]

梁以酲笑了笑，继续听班主任讲话。

关于志愿，台风那两天他在家查了查，与航空飞行专业相关的院校国内有不少，但成绩好大多都往京津那边报。

会后，家长跟老师一对一咨询的环节，王巧华就陈酌这个志愿还挺惊讶，确实各项条件都合适。

但说实话，只读飞行对他的成绩来说可能稍有浪费，如果愿意往航天研究方向走也未尝不可。

不过，她讲完又愣了下，考虑到陈酌家庭条件，飞行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找机会再跟陈酌聊聊，咱们先以这个为准，”王巧华道，“隔壁班也有几个孩子想报飞行，到时候有招飞情况我及时跟你们说。”

梁以酲道：“好，麻烦了。”

家长会差不多一个钟头，结束后，梁以酲走出校门给陈酌打了个电话，没接。

他顺着去东树那条路往下走，又发一条消息，快到咖啡馆门口仍旧没回复。

直接推门进去，店里聚了不少学生和游客，梁以酲视线逡巡，这咖啡馆从侧门出去就是观景台。

外面太阳正落山，把海面照出一片金鳞，多数顾客都在挤在围栏边，但没一个是陈酌。

掏出手机，梁以酲琢磨再打一通，听见身后有声音嘀咕。

“你确定是陈酌？”

“确定，就是他，剩下那几个校服看着像二中的。”

“我们要不要叫人帮帮啊......”

“打扰，”梁以酲走近问，“请问是看见陈酌了吗？”

两个说话的女孩儿抬头同时一愣，经礼堂一事，应该没人不认识梁以酲。

左边那个点头，“我来的时候陈酌刚好背着包从店里出来，看见他在路口被二中一群人撞上，然后就追着他跑。”

梁以酲皱眉，正要再问，肩膀陡然碰了碰。

“酲哥！你也在啊。”方晖笑嘻嘻跟他打招呼，身后是张粤，“我俩过来买杯饮料，完事儿一起回去。”

梁以酲省略招呼，直接问：“二中的人你们认识吗？”

俩人一怔，不约而同想起前几天的公园球场。

方晖问：“怎么了酲哥。”

俩女孩儿见是同级的熟脸，立刻又复述了遍，张粤听完表情就没兜住，拉着梁以酲上旁边迅速把事交代了。

估摸就是二中的觉得那天丢了面儿要找机会讨回来，但更重要的，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打头那个孙家豪想报私仇。

梁以酲瞬间冷下脸，折回去问那女生，“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女生道：“我没敢跟，看方向应该是港口那边。”

“好，谢谢。”说罢，梁以酲转身就走，匆匆掀起一阵风。

“欸酲哥！”方晖追过去，被张粤从后面扣住。

“别酲哥酲哥了，赶紧叫人啊！那帮孙子就冲勺儿来的！”张粤掏出手机就往群里甩消息。

这种情况还用想吗？肯定先把人招呼上再说。

方晖一下上了火，转身又问：“同学，二中多少人看清了么？”

那女生脸色有些难看，“好像......有十多个。”

方晖与张粤一僵：“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