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绛英长老嗤笑一声:“行,那就请掌门继续!”
珺衡掌门收回目光,又看向江寻,似笑非笑道:
“江寻,你在北凛宗参学四年,可曾听闻过‘炉鼎’之事?”
绛英长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死死盯着珺衡掌门,那目光几乎要把他活剥了。
谢唯心下一沉,那双一直注视着江寻的眼睛,此刻也不可置信地转向了主座上的珺衡掌门。
江寻心头剧震,努力维持面上冷静。
“弟子不曾听闻。”
珺衡掌门的表情似乎十分意外:“北凛宗地处北境,与魔族交界,常有炉鼎流落,你竟从未听过见过?”
江寻垂眸道:“……弟子一心修炼,少与外界往来,确实未曾听闻。”
珺衡掌门定定看着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不愧是云澜宗之才,心无旁骛,专注修道,难得。”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可江寻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昭霆长老莫名其妙地看向珺衡掌门,直言不讳道:
“掌门今日怎么尽问些无关的问题?要我说,反正江寻这孩子一向叫人省心,参学文书也写得不错,回来报备一下,意思意思不就行了!”
绛英长老趁机站起身,语气更冲:“行了!问这么久了也问够了吧?让他走!”
说完,也不等珺衡掌门回答,绛英长老狠狠瞪了江寻一眼:“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在叫你走吗?赶紧滚回你的莲溪谷去!”
说罢,他又用力推搡了一下身旁的谢唯:“你也跟着回去!别在这儿碍眼!”
谢唯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快地看了江寻一眼,江寻连忙向掌门和各位长老行礼,便与谢唯一同往屋外走去。
身后,殿门缓缓合拢。
走出明经堂的那一刻,江寻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不知不觉被冷汗浸透。
“师兄!”
谢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快步追上江寻,直直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江寻的手臂。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他抱得实在太紧,江寻耳根一热:“你怎么会出现在明经堂,师尊竟允许?”
谢唯得意地眨了眨眼:“先斩后奏呀!我直接在明经堂大门前候着,珺衡掌门他们来了后,见我也在,就把我也喊进去了,师尊本来想发脾气,可掌门都开口了,他也没辙!”
江寻有些无奈:“你胆子真够大的。”
“我想第一时间就见到师兄嘛!”谢唯的脸又凑近了些,声音放软,“难道师兄一点都不想我吗?”
江寻定定看着他,道:“想。”
谢唯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他张开双臂紧紧环住了江寻,脑袋开心地埋在他肩窝里一顿乱蹭。
“师兄,师兄……!”
江寻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无奈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多大的人了。”
“嘿嘿嘿……师兄!”
谢唯的傻笑声从肩窝处传来。
江寻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抬起头,目光越过谢唯的肩头,看向远处的明经堂。
“师兄你怎么啦?一直不说话!”
江寻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没事。”他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陪我去挑剑谱。”
“好!”
明经堂共分三层,一层是议事之处,二层藏书万卷,供弟子借阅研习,至于三层,并非寻常弟子可进。
一扇雕着云纹的灵门静立在楼梯尽头。
谢唯跟着江寻走到二楼,江寻出示了令牌,谢唯却被值守的弟子拦下。
值守弟子尴尬笑道:“谢师弟,三楼需特许令牌才能进入。”
江寻回头道:“你在此处等我。”
谢唯点点头,乖乖在二楼的窗边坐下,目送江寻踏上阶梯。
江寻推开那扇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怔住,三楼穹顶极高,灵光洒落,铺满整个空间,四周的书架高耸,大量卷轴静静悬浮在空中,有的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物一般。
江寻缓步走入,目光扫过那些古老的典籍,这其中的每一卷,都足以让外界的修士争破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卷通体莹蓝的玉简上。
那玉简悬浮在最深处的一处石台上,灵光缓缓溢出,凝成细碎的冰晶,又无声消散。
江寻走近,抬手触碰。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他凝神看去,见玉简上刻着《月轮九转》。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是前人留下的批注:
「一剑出,月华凝。九转成,霜满庭。」
「月轮九转,一转一劫,需心志坚者。」
江寻看着那两行字,心头一动,玉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微微颤了颤。
就它吧。
江寻转身朝楼下走去,只见谢唯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手里抛玩着一张黄符折的纸鹤。
听见脚步声,谢唯立马凑了过去,在值守弟子震惊的目光中抱住了江寻,他的视线落在江寻手中的玉简上,好奇道:“师兄选好啦?这是什么?”
江寻将玉简收入怀中:“冰系剑谱,想来与我的冰灵根更为契合。走吧,我们回莲溪谷。”
“嗯!”
谢唯松开了怀抱,却没有退开,而是顺势牵住了江寻的手,十指紧扣。
江寻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有些古怪,但并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