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凌府,凌昭说想见你。”
谢唯的眼神瞬间变了,但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他摆出无辜模样:“哦?我和凌昭不熟呢,他找我做什么呀?”
“他来过莲溪谷找你,但你都不在。其实,你们年纪相仿,多个人脉不是坏事。”江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若你实在不愿,也不必勉强,我只是给你个建议。”
“好啊,”谢唯笑了笑,“等下次他再到莲溪谷来,我定好好招待他。”
江寻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信件的事。
那些信,只能是谢唯扣下的……但,算了。
江寻想了想,道:“若是以后凌昭来访,我们一起接待便是。”
“嗯嗯!”
谢唯笑着应了一声,起身收拾碗筷,又把墩墩从江寻怀里拎起来放在肩头。
江寻掀开被子,试着站起身,可四肢还有些发软,见他踉跄,谢唯立马紧张地问道:“师兄你要去哪?!”
“今日还没练剑。”江寻理了理衣襟。
谢唯的眉毛顿时皱作一团,气鼓鼓道:“师兄你还是歇歇吧!你身子还没好全,练剑的时候再晕过去怎么办!”
江寻蹙眉不满道:“我没那么虚。”
谢唯听了,立马将托盘一搁,张开双臂横在门前:“师兄听话嘛,就一天没练而已!”
“……”
“哎呀师兄~就听我的嘛!一天而已!现下都什么时辰了!”
“……那我出去走走,行了吧?”
“只是走走?”
“嗯。”
谢唯这才笑了:“师兄真乖。”
江寻闻言瞪了他一眼,披了件外衫推门而出,谢唯乖乖侧身让开,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嘴角满意地上扬。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消逝在远山,不多时,莲溪谷已沉入一片幽蓝之中。
晚风带着清香拂过面颊,带着溪莲的清香,江寻走出了院门,在溪边蹲下,伸手探入水中,任由冰凉的溪水从指缝间流过。
突然,他眼神一凛,朝溪对岸的树丛望去。
妖气?
他无声地跃过溪面,迅速拨开那片树丛,探身去嗅那残留的气息。
甜腻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和柳府残留的妖气一模一样!
那只狐狸来过莲溪谷?
江寻的指尖瞬间凝起一层寒气。
“师兄?”
谢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响起,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落在后颈,江寻浑身一震,他猛地回头,谢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少年微微俯身,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左肩,又缠上他的手臂。
“师兄怎么跑这来了呀?”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我有些苦恼我的新符阵,师兄可不可以帮我看看……”
江寻没有理会,挣开谢唯的手:“近日莲溪谷可有异样?”
谢唯眨了眨眼:“嗯?没有呀。”
江寻没再说话,指尖灵力流转,瞬息之间,几根细软的粉色绒毛从树丛间飞出,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他捻起那几根狐毛,脸色沉了下来。
这淫邪狐狸!
调戏柳府的人也就罢了,竟敢打莲溪谷的主意!
竟敢……竟敢打他师弟的主意!
江寻的手指收紧,将那几根狐毛攥进掌心。
谢唯也跟了上来:“师兄,怎么了?”
他顺着江寻的目光,从江寻手中接过那几根狐毛,疑惑道:“嗯?怎么有狐狸毛?莲溪谷真是生机盎然。”
江寻皱着眉纠正:“……不是狐狸,是狐妖。你看不出来?”
谢唯歪了歪头:“啊?是吗?”
江寻注视着谢唯的脸,夜色中,那张脸被月光晕染上一层清辉,衬得愈发俊朗出尘,实在是赏心悦目——
——怎么看,都是狐妖会调戏的对象!
江寻只觉得心里莫名烦躁。
“就是狐妖。”
他站起身,语气冷了几分:“你回院里呆着,若有异样,及时告诉我,我得在这巡视一圈。”
说完,他也不等谢唯回答,便转身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去,一路凝神探查。
谢唯站在原地,他低下头,摊开手,那几根粉色狐毛安静地躺在掌心。
他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呵,真服了这蠢货……”
谢唯将手指收拢,掌中骤然炸开一道细小的雷光,几缕焦糊的烟气从指缝间飘出,他又哼了一声,缓缓张开手,任凭灰烬落入溪中,转瞬流逝。
远处,江寻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溪流转角。
谢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江寻追了上去。
“师兄——你别走那么快呀——”
他追了上去,声音拖得老长。
“我和你一起——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