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
江寻抛下这句话就便去了膳房,很快便端着一碗粥回来,用帕子垫着碗底,递到谢唯面前。
谢唯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接过热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江寻坐在一旁,仔细端详着谢唯的脸。
他生得纯良无害,极其讨喜,喝了热粥后,苍白的小脸渐渐多了几分血色。
“慢慢吃,吃完放床边就行,我回宗门办点事。”
说着,江寻便要起身,衣角却被轻轻攥住了。
“仙长……我不难受,不用一直躺着的……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江寻垂眸,看着谢唯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想这孩子小小年纪做奴役,怕是早学会了看人脸色,不敢白受恩惠,总想着做点什么才安心。
江寻叹了口气:“不必叫仙长,叫哥哥吧。”
谢唯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小声喊了句:“……江寻哥哥。”
江寻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透过窗扫向另一侧的偏房。
那是他平时画符的地方,桌上乱七八糟地堆着笔砚符篆,还有些典籍散落在地。
他想了想,说:“你若有空,帮我稍微收拾一下那间房里的东西就行,不用急,慢慢弄,累就歇着。”
谢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点头:“好,江寻哥哥,我一定好好收拾。”
江寻瞧着他般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把周庄主狠骂了一遍,他抬手揉了揉谢唯的脑袋,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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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那周庄主被江寻狠狠恐吓了一番,竟没往云澜宗告状,除魔的酬金丝毫未减,尽数送到了云澜宗百务阁。
江寻不信:“他没再说什么了?”
百务阁的值守师姐抬眼笑了笑:“没有呀。”
他最好是真心改过,江寻心想。
值守师姐飞快地在账上记了一笔,又看向江寻:“对了,今日又来了个除魔的委托,师弟你要接吗?”
“…今日不了。”
“嗯嗯,休息下也好,我们这刚好有些多余的剑油,你拿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们百务阁说就是啦!”
江寻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师兄师姐估计是看他频繁接委托,再加上绛英长老压榨弟子的传闻在外,便总是对他格外照顾。
他拱手感谢了师姐的好意,领了酬金后,便踏剑归去。
推开偏房大门,江寻微微一怔。
往日屋里乱糟糟堆着的符篆与典籍,此刻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摆着。
谢唯正坐在矮几旁,轻轻抚摸着墩墩的羽毛,送信归来的墩墩温顺地伏在他掌心,一副被伺候得极为舒服的模样。
“江寻哥哥,你回来了!”
谢唯眼睛亮了亮,松开灵鸟,站了起来。
“多谢帮忙。”
江寻又看了眼墩墩,只觉得稀奇,他之前可不知道墩墩这么好哄。
江寻上前细看,各种符篆竟被正确地归类分叠,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分的?”
“我是按模样分的,把看着一样的叠在一起了,是弄错了吗?对不起,哥哥……”
“不是,你分的很好,这些符篆笔画繁复,普通人难以分辨,你却归类得清清楚楚,做的很棒。”
谢唯像是被这句夸奖砸晕了,耳根慢慢染上红晕:“那就好,哥哥……”
话音刚落,墩墩突然扑腾着翅膀,飞到桌边,对着桌上的一封信啄了啄,还啾了一声,江寻闻声拿起酒楼的回信,展开读完,目光又落回谢唯身上。
墩墩平日只黏江寻,对旁人高冷得很,早晨还闹得不愉快,此刻竟又飞回了谢唯掌心,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
江寻看看信,看看鸟,又看看人,若有所思。
他转身走到角落,打开一只雕花木箱,翻找许久,取出一块掌心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石。
“谢唯,来,你碰一下这个。”
江寻将测灵石递到谢唯面前。
谢唯的笑僵了一瞬:“……哥哥,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测灵石,可以检验你是否适合修仙。”
谢唯伸出手,却始终悬在玉石上方,不敢落下,只是迷茫地看向江寻。
江寻安抚道:“别怕,你碰碰它就行,看他有没有反应。”
“好的,哥哥……”
谢唯的指尖轻轻触上玉石。
无事发生。
测灵石安静地躺在江寻掌心,没有一丝变化。
谢唯抬头看向江寻:“哥哥,没有反应呢,这是不是我不适合修仙的意思?”
江寻正要开口,骤然间,测灵石爆发出耀眼的紫光!
炽烈的光芒瞬间在屋内炸开,映亮了一切,紫光交织着雷电,在谢唯指尖跳跃,噼啪作响。
谢唯吓得将测灵石扔了出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哥、哥哥?!”
江寻心头一震。
极品雷灵根?
哪怕是在人才济济的云澜宗,这种资质也极其少见,难怪墩墩初见就对他这般亲近。
他弯腰捡起测灵石,暗自庆幸,幸好将这孩子从带了回来,否则这般好的天赋,怕是要被彻底埋没在农庄了。
男孩双眼瞬间蓄了泪:“……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对不起……你有没有被电到……”
“谢唯。”
江寻定了定神,语气无比认真:“放心吧,你天生适合修仙,明日我带你去云澜宗拜见各位长老,如何?”
谢唯眼底满是茫然:“……长老?”
“云澜宗里有许多德高望重、修为强大的长老,他们若见了你,定会答应收你为徒,助你修行,往后,你便不会再受旁人欺辱了。”
谢唯有极品灵根,又长得这般讨喜,那些长老定会抢着要他。
谁知谢唯眼中没有丝毫欢喜,他低着头,拉着谢唯的衣袖:“我不可以拜哥哥为师吗?”
江寻愣了愣,解释道:“我只是云澜宗门下的一介普通弟子,怎配教你?”
“可是我觉得哥哥很厉害啊……昨夜就是哥哥打败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除魔只是小事罢了,算不得什么,我修为尚浅,不配为师,只有宗门内的长老才可以收徒,亲传授课。”
谢唯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那……绛英长老,可有机会收留我?”
江寻看着一脸单纯的谢唯,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他才缓缓开口:“其实……云澜宗……还有很多长老。明日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吧,总会有适合你的去处。”
谢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