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这么死?
傅泽自讨没趣,兀自刷牙洗脸,想把手机拿到桌子上充电,结果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整张的题,从数学到理化生全都有,纯手写。
傅泽发自内心地想到床上将庄稼青揍醒,毕竟这段时间他被逼着写作业已经很崩溃了,还要每天写庄稼青给他出的附加练习,实在不能忍。这么一想,他更觉得自己刚进门时感受到的温馨肯定是错觉!自己刚才是鬼上身了吧?
希望周末的舞会一切顺利,最好能把土包子气得再也不想在A市多待一秒,麻溜儿卷铺盖回他的鸡窝。
小土鸡永远是小土鸡,就算被全村托着飞出了鸡窝,也绝不会变成凤凰。
——次日清晨——
“傅泽,该起床了。”庄稼青的嗓子仍没好利索,六个字说得嘶哑无力,也就理所当然地没有成功将傅泽叫醒。
庄稼青没办法,噔噔爬上床梯,伸手精准无比地拍在了傅泽金贵的屁股上,尽管隔着被褥,仍发出了清脆的巨响。
傅泽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床气让他此时的表情宛若地狱恶鬼,一副吃人状,“土包子,你他妈欠揍吧?”
庄稼青跳下床,弯腰将被子捡了起来,放回傅泽的床铺上,用嘶哑的嗓音重复道,“别磨蹭,该晨读了,三分钟以后你要是还没起,我就揍你。”
听见这声音,尽管千烦万躁,傅泽还是把继续发火的念头熄了,摔摔打打地下床洗漱,放个牙杯都恨不得砸烂瓷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洗刷间放鞭炮呢。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老式手机发出刺耳又俗套的来电铃声,庄稼青却眼睛一亮,兴冲冲地拿起来,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姐?”
“稼青!”听筒里传来无比喜悦的温柔女声,“怎么样?自己在大城市里上学,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事的,姐,你放心,一切安好。”庄稼青努力想掩盖自己的疾病,奈何公鸭嗓并不是想变没就变没的。
“你感冒了?”女声立刻焦急起来,“冻着了?临走前不是带上咱娘新缝的棉被了,是不是棉裤和棉袄太薄啊?你等我——”
“姐,我就是洗头图方便,不吹干就跑出室外,这才冻感冒了。”庄稼青无奈打断姐姐的一连串关怀,“你放心吧,没发烧,只是嗓子疼,我多喝水就行。”
对面犹疑了一会儿,“稼青,那儿没人欺负你吧?我听说那个英才中学……”
“没有,他们对我都挺好的。”庄稼青笑笑,“有个朋友还带我去酒店吃饭呢,过两天我还要参加什么舞会。再说了,姐,你弟弟这身功夫可是庙里的师父身传!怎么可能有人打的过我呢?”
“这倒是。”女声终于流露出笑意,“你也不要总占同学便宜,多分咱家特产给他们……”
“是是,知道了,咱家的地瓜干可受欢迎了……”
阳台上,傅泽一边抹着面霜,一边听庄稼青跟家人通话,脑子里胡思乱想,土包子的姐姐得是啥样?肯定又土又黑村姑样……不知道土包子跟他姐姐像不像。
等等……傅泽脑子里具象出庄稼青精致小巧的嘴巴,配上闪着光的大眼和神采飞扬的浓眉,要是再白点儿,往女性特征上柔化一点儿……
似乎是个非常有辨识度的大美人啊!
操,我想这个干什么?果然是被土包子搞得神思恍惚,一团浆糊。
傅泽赶紧甩甩头,把性转土包子美人甩出自己的脑海,然后抄着口袋走到庄稼青的桌旁,望着军绿色土布包和大红大绿大花袄,长出一口气。
是不是美人不知道,土是没跑的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最后一堂课,心思早飘到青春舞会的高一五班同学们就连上课铃打响都没停下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什么“听说叶轮是个同性恋”“明天一中的曹轩也会去”“我要穿什么礼服配什么包”一类的话不绝于耳,整个班级只有庄稼青仿佛自带屏蔽罩,认认真真做卷子演算,丝毫不受打扰。
“最后一堂自习做随堂测验。”姗姗来迟的高亮托着一摞试卷走进来,开始逐排传卷子,同学们望着卷子满是厌烦,拿着笔刷刷地写——至于写的什么鬼画符,那是阅卷老师该思考的问题,与他们无关。
傅泽拿到试卷的时候,本想像以前一样,选择题全部胡乱蒙,填空题随便编,大题直接扔两字儿为答案:不会!
结果低头随便扫了一眼大题,就发现四道大题,居然有三道他都见过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