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庄稼青早就拿着笔工工整整地写好名字,开始答题了,根本没往他这儿瞅一眼。
傅泽莫名其妙地不爽,低头想乱写的时候,手中的笔却停了停。
这些原题自己步骤都背下来了,不写岂不是亏本?自己可是在庄稼青的反复逼迫反复折磨中,才做会了这些题,不写的话,自己的罪就白受了!
于是傅泽秉承着不写白不写的想法,把自己会做的全做了,做完以后把笔一扔,看看周围的同学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只有身边这个奇葩还在检查步骤。
无所事事的傅泽从笔筒里抽出支素描笔,也不管桌面上铺着的是不是即将要交的试卷,就这么涂涂画画起来。
绘画,其实是在长辈眼里一无是处的傅泽唯一还算拿的出手的技能,也是傅泽唯一称得上喜欢、自愿去学的,然而游戏心性不改,他也只是学了个高不成低不就,在常人眼中画得极美惹人崇拜,在稍有眼力的职业画师眼里,也就跟小打小闹无异。
不过,励志要当混吃等死“富二代”的傅泽当然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他喜欢那就画,关别人屁事?
一边天马行空,一边唰唰涂描,等讲台上的老高宣布收卷的时候,傅泽才猛然回神,望着卷子上素描出来的人物肖像,有种撕了卷子毁尸灭迹的冲动。
我特么画那个土包子干什么?还画在了试卷上!
“快点儿交卷!”高亮见傅泽这一列迟迟不肯交卷,只好敲敲黑板高声提醒,前座的郭武纳闷地看着傅泽用橡皮唰唰地擦,眼看把试卷纸都要擦破了,“傅哥,你干啥呢?交卷了。”
傅泽把女版庄稼青擦成一团灰,这才丢给郭武,“喏,交吧。”然后松口气。
自己这两天绝对被折磨出毛病了,不行,这个周末必须把土包子赶走,彻底清除后患,不然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傅泽烦躁地想。
“好,下课。”高亮话音刚落,早早就收拾好书包的学生们便光速冲出了教室,今天是双周周末,按例是开校放假的,这个时候,估计校内已经停满了来接孩子的高档汽车,当然,有两个人例外。
第一个例外的自然是庄稼青,他家在乡下,父母不可能开车来接他。而第二个例外的人则是傅泽,司机家里临时有事请假,而且这些年来,他跟家里关系闹得很僵,除了母亲,他一整年都不会跟脾气火爆的父亲与性情冷漠的哥哥正常交流超过十句话。母亲余虹虽然宠他惯他,但基本一心扑在花艺刺绣的爱好上,对教育一窍不通也毫无兴趣,更多的是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对傅泽的中二叛逆期放任自流。
余虹的弟弟,也就是傅泽的亲舅舅余襄,只比傅泽大七岁,倒是跟傅泽亲如哥们,然而最近进了傅家企业,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跟傅泽谈心,更没空过来接外甥。
因此,当庄稼青抱着书本慢悠悠往寝室楼走的时候,诧异地看了跟自己同行的傅泽一眼,“你不回家?”
傅泽“哼”了一声,“不回。”
“为什么?”庄稼青发自内心不解,因为如果条件允许,他一定会每天都回家跟家人待在一起。
傅泽翻了个白眼儿,没回答庄稼青的问题,拐弯往篮球场走。
庄稼青习惯了傅泽不冷不热的态度,并不在意,他在寝室一楼的小卖部买了一些便宜的零食,打算回去就干粮吃着背书,背书背到一半,电话又响了。
“稼青!”电话里传来庄母急火火的声音,“咱家银行卡里怎么多了两千块啊!我看了看打钱的账户,是你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自己这边还没说话,母亲已经絮絮叨叨地问了一串了。而且这两千块是自己分两次打过去的,一次在月初,一次在月末,母亲居然直到月末才发现……庄稼青哭笑不得。
“要不是我这次进城区给小雅买东西,都不知道银行卡里多了这么一大笔钱!”庄母还在絮叨,庄稼青赶紧截住话头,“您放心,这些钱都是我在学校兼职挣的,反正学校发给我的生活费我也花不完,这些钱就都寄给家里,您也多买几件衣服。”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再开口,庄母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傻孩子,谁让你去打工了?别想糊弄我,什么兼职能轻松赚这么多钱?娘不希望你这么小就替家里操心,你还是上学的年纪……”
“娘,你又想到哪儿去了?我真没打工,”庄稼青耐着性子,把狂妄难搞的傅泽美化成一个基础知识薄弱但努力上进的好孩子,将事情跟庄母解释了一遍,最后强调,“学校每个月要往我的饭卡打一千五百元的生活费呢,我花都花不完,所以娘你放心吧,我在这儿好着呢!”
好说歹说庄母终于接受了那笔钱,反复叮嘱庄稼青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累着自己,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