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左奇函用相机记录了他和陈奕恒从朋友做到恋人，又从恋人退回到朋友的边界里去的全过程。

他们都不是会格外用心经营彼此感情的人，最开始是有新鲜感作祟，还彼此愿意磨合，还愿意迁就对方。

陈奕恒不践踏真心，接过它的时候就像收到礼物那般极其礼貌，不做任何来自于他的评价。

却一直束之高阁，在别人忍无可忍试图收回的时候，甚至完好无损。

包括原包装。

倘若有的话。

左奇函就讨厌的多，他会让女孩男孩伤心，然后又用那节灵巧的舌头和金钱哄得对方心花怒放。

这一方面他和杨博文同样令人诟病。

只是杨博文是表现出来的爱太少了，以至于和他分开后会非常清晰明确肯定地认为杨博文不爱自己。

但等到从别处猝不及防听闻他是对自己动过心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不知好歹地美化了自己的记忆。

太过于放大了自己的感受，以至于没有捕捉到他的爱。

——啊也许美貌是利器。

杨博文大学时候潦潦草草不主动不拒绝地接受了很多人的爱，这种不用通过交换付出的他怎么会拒绝。

这种模模糊糊的暧昧最应该被草死，可惜美貌是利器。

不过杨博文起码言行统一，但左奇函被不满纯粹是他说一套做一套。

行为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最本质想法的东西，而左奇函的嘴巴和双手双脚一直如同左右脑互搏一般各做各的。

希望对方在他玩腻的时候自己知难而退，而这样的委婉拒绝行为也被陈奕恒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左奇函曾经也尝试和陈奕恒进行了类似于交换真心的象征性行为，算得上使尽浑身解数却依旧无解。

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中间隔着一层名为“Jonathan的漠然”的隔膜，于是便知趣地退开了。

于是他们重新成为了朋友，相册越往后也越难感受到镜头后有一双富含爱的眼睛。

——最开始的相片像是在命名或是做注解。

这是“左奇函和Jonathan一起去过的某某地方”，这是“我们两一起经历过的某某时间点”，这是……

后面的名词不重要，定语很重要，这是我们，我试图在向镜头外的阅读者介绍我们俩。

而越来越后相册里左奇函和陈奕恒之间逐渐掺杂了不同的女孩或是男孩。

有一部分照片还是他拍的雨色夜景，用醒图写上“某月某天陈奕恒去干什么什么了，而我躺在这里”。

他们不再同床共枕，照片便也越来越少了。

70

杨博文认识那个第一个出现的女孩。

她的大名杨博文不知道，只记得她的黑叉ID叫Essia，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在认识陈奕恒之前就做了QQ。

陈奕恒走上这条路也拜她所赐，也许是Essia视频拍得太有感觉，视频里她的男友用英文说情话的样子也很让人脸红。

于是她给陈奕恒也开了一个账号，杨博文是这个号的第一个粉丝。

那时候陈奕恒用Whatsapp问他，为什么能拥有十几万followers？

杨博文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木易北北这个号是靠拍谢赧才累计起来的，因为人眼比镜头好移动好抓拍的多，于是他几乎什么角度都能拍到，出图也更快。

加上他们两是一个学校的，杨博文上初一的时候，谢赧正好高一。

校园fo本就很难收，毕竟学校明令禁止不让带手机，不能明晃晃地拿出来拍，那质量和视角就差了很多。

于是“木易北北”几乎把这个赛道给垄断了，什么都能拍，视角近到吓人，却一次都没有被谢赧本人执法过。【1】

这是完全两个性质的东西，杨博文可不是自己账号被拍摄的主体，自然没什么经验能传授给陈奕恒，只能点个关注聊表支持。

不过如果不是左奇函的照片，杨博文也不知道他那时候经常给他们俩小情侣，充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形镜头支架。

他没怎么看过Essia和陈奕恒的视频，有些镜头衔接很巧妙还以为是Essia剪辑的好，没想到是人工手动的。

但幸而很快左奇函就下岗了，拥有了更多的自己时间，记录陈奕恒的相册片段也逐渐告一段落。

看到这杨博文解锁手机去搜了搜Essia的账号，她还在更新，似乎是交了新的男友。

她像是把每个对象都当作了合作对象，舒服就谈一段时间能多留点视频，效果不好就立刻say goodbye。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难得的杨博文和陈奕恒合照，而最后一张是同视角的左奇函自拍。

他拍到了自己的眼睛，和身后被陈奕恒抱紧的杨博文。

陈奕恒明明是那个“QQQQQQQQQQQ，QQQQQQQQ”的人，却还在镜头里冲左奇函眨着眼睛笑。

“陈奕恒一点都不心诚”，杨博文毫不怀疑左奇函特地把这张照片放进来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这装茶的功底其实不太到位，大多数时候都显得很刻意。

这份心思被主人公察觉到时已经迟到了好多年，但如今的结局倒和左奇函想要的一模一样

——杨博文和陈奕恒的确不再被律法绑定在一起了。

可这只是流于皮面，他们俩早以是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连身体的一角都写着对方的名字。

他对你而言产生意义了吗？

倘若有人这么问他。

而杨博文会弯着眼睛笑一下，露出嫩粉的牙龈，“怎么可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