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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可追，美好的元旦假期结束后，再熬两个多月就开年会，准备过春节了。

年底了各种烦心琐事多如牛毛，左奇函还从张函瑞那接了个祖宗回来，每天杨博文下班回来就先被这个毛绒团子狠狠踩上一脚。

曾经最会聆听杨博文的人现在去聆听卷卷心声也是极尽耐心，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彻底打成一个不会在左奇函身上出现的标签。

不爱吃玉米是因为不爱吃玉米皮，剥了皮的玉米粒吃得比张桂源养的狗还欢实。

猫粮更是只吃那么几个牌子的。

早上左奇函弄点面包当早饭它也要扒拉桌子想吃，但吃得种类特别挑，左奇函也是试了好几次才弄明白。

贝果卷卷不吃，不光用爪子摔地上还要用尾巴打一下杨博文的大腿。

法式小面包看上去它更是讨厌，连左奇函都要一起挨。

卷卷就喜欢那种吐司机里煎过的，再把中间烤过脆脆部分除掉以后的外围一圈白面包，有一点点没撕精准的地方都不吃。

再懂事的毛孩子遇上格外溺爱的家长只会被宠得无法无天，杨博文头很痛，加上每天下班了还要回来加班，索性在书房睡了好几天。

【世事于我如浮云：我受不了了】

【世事于我如浮云：什么时候能让我和谢赧结婚？】

【世事于我如浮云：进了这个老板拿起筷子就是团圆饭的破公司，我真的要演不下去了】

上了半年班，感觉宁愿回实验室，继续无限次尝试试图得到一个数据结果，最后发现每次跪下求机器才能成功。

现在跪下求老板，老板只会觉得你这牛马实在是天选被压榨对象。

虽然以前本科的时候进实验室干到十一点的时候也觉得命苦，但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以前那还是好日子。

那时候张桂源还会等在门口接他出去吃宵夜呢，杨博文苦中作乐地回忆往昔苦笑了一下。

【你也就对着我发发吧】

【流出去被媒体看到了，到时候编排你恨嫁】

【世事于我如浮云：我恨嫁个毛线啊！】

刚打完最后一个无助的感叹号，抬起头准备继续加班，就见窗户外趴了两只小猫爪子——从一楼阳台那边有楼梯可以上到二楼来。

卷卷的小猫脸把左奇函挡得严严实实，但它尾巴长长经常被它当猫咪逗人棒使，此刻正全都卷在左奇函的手臂上，冲着杨博文微笑着打了个哈欠。

“我在xxx已经杀了十年鱼了，”杨博文站起身拉开窗户把卷卷抱了进来，“才不会被你这样的小猫咪魅惑呢。”

Xxx是他公司的名字，故意蹲下身的左奇函显然懂了他的笑点，很标准大卡车般的笑声从地上穿了出来，被卷卷用尾巴拍了拍脑袋。

小猫咪被杨博文抱着吹了吹气逗它玩，他鼓着腮帮子的那一瞬间被左奇函抓拍了下来，最后发给杨博文的时候还套了个醒图模板：

“PHTO BY BIAN BIAN”。

杨博文第一晚从书房搬回了卧室，卷卷在他的大腿上踩来踩去，时不时刺痛一下，“你是扁扁那我是什么？”

“你是薄薄，”左奇函一本正经地回复到，却在刚说完的下一刻就绷不住笑了起来，

“扁扁薄薄卷卷皮皮。听上去好像各种形态的山楂产物哦。”

皮皮是左奇函高中时候养的一只巨贵，还被张函瑞惊叹过怎么有狗能和人一样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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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晚，过了2月14之后才除夕。

期末考试Aiden考得还不错，比杨博文预期得要好很多，薄情听闻后还转了一大笔钱给他。

这笔钱来历金主也紧急帮他洗干净了，不至于露了什么破绽。

而张桂源从朋友圈看，他似乎心情也不错，看上去Aiden彻底保住了他的压岁钱。

张桂源和张函瑞回明州和父母过节，王橹杰妈妈和舅舅都在江城于是他也过去了，杨博文要去临州找陈奕恒，左奇函跟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黏着跑来了。

这倒不是他第一次抛弃母父和姐姐，之前大学国内春节的时候他也翘过课回江城想见杨博文一面。

但江城的人潮像固执而绵密的沙丁鱼罐头，冬天里面挤着无数穿黑色羽绒服的小点，宛如蚂蚁一般。

哪怕知道杨博文的学校，但就像一滴清水，落进去便再也寻不到踪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好运气，在江城出去喝酒也能随手捡到分离多年还爱着的人。【1】

于是他从西方泅渡而来，被江城灰色的天幕抓住装在笼中做只飞鸟，又再几天匆匆飞走。

同一个机场，同一个拥抱，托举着他们俩不同的三程又三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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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去年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加上作为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两年，如今去回忆她活着时候的片段，都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在明州有个衣冠冢，小得很可怜，前面立了一块大理石装作墓碑，用意大利斜体刻了行英文。

杨博文没什么想对她说得，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于是每次都走个过场过去看一眼就算完。

不敢说和学姐是同类人，但他知道学姐不会怪他，毕竟是能开玩笑说想要对方大脑的关系。

之前学姐老是骂他，看他做实验因为外面天气不好手就抬不起来骂他。

如果知道他办了大不列颠签证飞过去，就为了给一个没关系的人过生日，还被骂了QQQQQQ，大概她又要骂他了。

但她不会知道了。

——“虽然我不认可你的行为，但是和我没什么关系，”

学姐拍了拍桌子，“但是你下刀之前总得了解好怎么样流血多但不疼，怎么样虽然会留疤但流血不多吧。”

“什么都不知道，对手臂肌肉血管等等构造没有清楚到把解剖图印在脑子里之前，就别嚯嚯它了好吗？”

“要不然说你蠢呢。”

学姐用自己的右手臂比了比杨博文左手手臂上的那道疤的位置。

其实印记已经很淡了，于是在她手指拂过的时候，杨博文只察觉到了森然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