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祸之后,知府下令封城,如今两月过去,却夏听不到一点关于株洲蝗祸的消息,想必是知府隐瞒不报,也不允许城内百姓出去,让外面的人知晓这件事。
简直是畜生!
却夏心里的火气正在噌噌直冒,忍着火气交代里正好好安置这些人,给他们寻点活计干,便匆匆离去了。
回到院子之后却夏内心在天人交战,在院内不停踱步,烦躁无比,但她最终无法做到坐视不理,犹豫再三,还是从房中找出了秦肃曾经给她的一支哨子,那是可以召唤秦肃留在此地的信鸽。
虽然这两年里却夏从未召唤过它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信鸽在附近停留.....但如今却夏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声清脆哨音冲破天际,却夏安静等了片刻,但四周依旧静悄悄,并没有信鸽受哨声召唤而来,却夏心中着急,不信邪似的又试了几次,依旧毫无动静——
罢了。
就在却夏打算放弃的时候,扑棱棱几声轻响,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便停在了矮墙之上,咕咕叫着,像是在问却夏怎么了。
却夏愣愣抓着哨子,看着真的应召而来的信鸽,平静如湖面的心里终是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但此刻容不得她细想,她快步进入屋内,寥寥几笔将株洲事情告知,便放飞了信鸽,祈望它能早日飞到京城,将株洲蝗祸一事告知秦肃。
看着信鸽飞远,却夏依旧没办法冷静下来,径直到了阿奶家里,故作镇定喊了豆儿出来,但一开口便暴露了她如今的心情。
“豆儿,你,”却夏声音有些沙哑,她缓了缓,在豆儿关切的目光中再次开口,“今日盘点好我们如今还有多少粮食,包括待收成的那些,给我报一个总数,让孙掌柜联系镖局,听我吩咐。”
“怎怎么了这是?小夏哥,你别吓我啊。”
却夏深吸一口气,“没事,盘点未收成庄稼这事,让你阿爹做,这事先别告诉阿奶。”
见豆儿还要问,但却夏如今脑里一片乱糟糟,委实腾不出多少空来跟豆儿解释,匆匆丢下一句往后再解释后便走了。
宁县与株洲的距离虽远,但脚程快些的一个月多点也能走到宁县。一想到株洲蝗祸已过两月,却夏就心底生寒。
“什么?你要带粮食去株洲?!”
里正还未消化完株洲蝗祸的事实,就听到却夏带来的惊天巨雷,“这怎么能行呢!株洲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饿死人了,那可满是难民啊!人饿狠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你也知道人饿狠了什么都干得出来,那么万一他们一路南下,像今日那些人一样来到我们村,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人,我们又该怎么办?况且天灾后往往带着人祸,株洲城内若死人多了,爆发瘟疫怎么办?若那些携带疫病的人来到我们这,我们如何防?”
“再者我有粮食,有吃的,而他们不仅没东西吃,还被困在了城内求助无门,我既知晓了这件事,那么无论如何我都没办法坐视不管,不然我这庄稼种来的意义又在哪?”
里正的胸膛急速起伏,显然是气极了,他不赞同却夏去株洲,但又不得不承认却夏说得很对,若株洲城内的人逃亡到此,那他们这没准真的会被洗劫一空。
“我不日便会直接出发,在此之前,还请劳烦您寻一下县令大人,将此事告知,并让县令做好随时要迎接难民的准备,”却夏语气沉沉,眉心紧蹙,显然是累极了,“若有难民逃亡到此,我们宁县不许将难民关在城外,必须在保障民生的同时,对这些难民施以援手。”
“若,若是他们进城后烧杀抢夺呢!”
“那就按律法处置,我相信县令大人有法子应对的。”
“哎......”里正呆呆坐在椅子上,“要不,你把此事告知太子殿下,让殿下处理吧,你就别去株洲了。”
却夏似在放空,没应里正的话,半晌才喃喃道:“若是如此,便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