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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梧桐树没了秋日的绚烂,只剩一片萧瑟。宁城的局势也似十二月的寒风,凛冽无情,没有停歇。
以刘洋铭为突破口,调查组顺藤摸瓜,一层层剥开刘氏家族的黑幕。曾经那个呼风唤雨的刘家,家族成员接连被带走调查,昔日风光无限的府邸贴着封条,转眼门庭冷落。
从商界到官场,刘家三代人苦心经营的势力网,轰然倒塌。有人唏嘘,有人拍手称快。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却突然没了消息。
有人说,刘宇试图逃亡国外,在机场被拦截。有人说,他被刘家旁系的叔伯们软禁在祖宅地下室,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害得全族遭殃。
还有人说,那些曾经被他凌辱过的同学,如今都排着队要去看望他。
舒然不再关注这些。她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忙着在咖啡馆打工,忙着去傅寒笙的公寓。那里曾经只是契约的注脚,是每周日不得不赴的约。如今,却成了她的家。
屋里永远为她留着一盏不熄的灯,还有那个,总会因为她晚归,而板着脸耍脾气的总裁大人。
傅寒笙陷在宽大的转椅,神色沉敛,书桌上静静摆着一只素色牛皮档案袋。这是宁城刚送来的,里面封缄着刘家完整的调查报告。
舒然穿着吊带睡裙,怀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近。
“还在忙?”
傅寒笙指尖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惊慌。再抬眼,眉间换上了惯有的温和神色:“差不多了。”
舒然自然而然地被那只档案袋吸引,和傅寒笙公司文件截然不同,没有Logo,没有标注,只一枚冷寂的火漆印,她隐隐觉得与刘家有关。
“这是什么?”
她将水果盘搁在桌角,好奇地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纸袋时——
傅寒笙先一步覆上档案袋,轻轻往自己手边一带。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隔开了她的触碰,另一只手悄然扣紧袋边。
“没什么,一份并购计划。”
舒然手僵在半空。什么意思?这是……防着她?
倒也不是多生气,但这样被推开,不高兴是肯定的。两人之间从没有过这样的疏离。傅寒笙平时在家处理文件,接打电话,甚至连重要的视频会议,都不会刻意避着她。可就这简单的一挡,让她心口发涩,很不爽。
空气一时有些尴尬地滞住。舒然好奇心淡了下去,故作不在意地转过身,拿起叉子,默默叉了块苹果塞进嘴里。
傅寒笙自幼跟着长辈周旋于各种场合,见尽浮华,深谙处世之道。察言观色、揣度人心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她脸上那点委屈和失落,明明洞察得一清二楚。可她偏偏视而不见,不解释,不安抚,就这么任由气氛僵着,最后平淡抛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巡视组下周回京。宁城的事,尘埃落定了。”
舒然被刚才的小隔阂搅得意兴阑珊,连带着对“宁城的事”也没了探究欲,只轻轻“嗯”了一声,不想接话。
傅寒笙看她一眼,继续问:“不问问他的下场?”
舒然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想不想知道?然后说:“不重要了。”
是的,不重要了。不过是记忆里的一个名字,不值得她再费心神。
后来,刘宇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她耳朵,却让人不寒而栗。
刘宇没有等到仇家的报复,反倒先被自己家的亲戚逼上了绝路。那些旁系的叔伯、堂兄,因为刘家倒台,家产被查,前途尽毁,生活一落千丈,所有人都把怨气撒在了刘宇身上。
他们没有丝毫手软。将刘宇关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身体上的摧残,加上精神上的恐惧,刘宇彻底疯了。
这是刘宇要面对最难的一关——众叛亲离、世态炎凉的绝望。而这关他终究没有闯过去。
值得骄傲的是,她挺过来了。眼下的一切,都在朝着她向往的模样,一步一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