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忍不住笑出声，直白戳破她：“傅寒笙，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

“明明就有。”舒然故意逗他，嗓音轻轻的：“那干嘛闹脾气要挂电话？”

傅寒笙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屏幕里的舒然，那表情分明是——我生气了，你看着办吧！

“你要为不重要的人跟我生气吗？住对门就是巧合。搬过来之前又不知道他住这儿。”

“嗯。”

“而且，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舒然心里暗自补了句：他对我嘛，另说。刻意避开这条关键信息，在心里辩驳，那是他对我另有所图，跟我可没关系。

“嗯。”

见她敷衍再三，舒然故作嗔恼，板起脸：“你再嗯，我挂了。我数三声，一……”

傅寒笙终于绷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敢。”

“那你别闹了。”舒然叹口气，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点抱怨，“我觉得，你过分小心眼了。”

“对你，我一直小心眼。”傅寒笙终于接话，“你又不是不知道。”

舒然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顺着她哄：“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去买个大喇叭，在小区门口喊一圈舒然是傅寒笙的，行不行？”

傅寒笙嘴角弯一下，语气终于松动，“他给你送东西，不许要！”

“人家一片好心，邻里之间，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不许要！”傅寒笙重复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舒然笑着摇头：“知道了。不过人家送都送了，总不能扔了吧？我吃了，然后告诉他以后别送了，行不行？傅总，傅小姐，姐姐，满意了吗？”

傅寒笙想了想，勉强点了头，眼神却还是很警觉。

“还有，”她说，“不许跟他单独出去。”

“你别太荒谬，我怎么可能跟他单独出去！”

“加微信了吗？”傅寒笙不依不饶，追问得紧。

舒然语气弱了半分，眼神飘忽了一下，“……加了。”

“舒然！”傅寒笙眼神变了，沉声叫她名字。

“是人家主动加的，我也不好拒绝啊。”舒然耐着性子解释，给她顺毛，“就算加了好友，我也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你放心。”

“不放心。”傅寒笙想都没想，直白开口。

“嗯？”

“他住你对门。”

短短五个字，道尽了她心底的戒备。

舒然彻底无语。傅寒笙平等戒备每一个靠近她的人，不分男女，不分缘由，不分亲疏。

她心底沉沉的，不安越发浓重。距离毕业只剩最后一个学期，可心里越来越没底。暗自忐忑，这样纠缠下去，等到抽身割裂的时候，傅寒笙能轻易放过她？

“舒然。”傅寒笙见她失神，轻声唤她。

“嗯？”她回过神，敛去眼底的不安。

下一秒，傅寒笙突然说：“我好想你。”

通话结束，舒然怔怔地站了片刻，才推开阳台推拉门，走回了客厅。

舒欣正蜷在沙发剥橘子，调皮问：“跟那个……傅寒笙打电话呢？”

舒然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橘子朝她丢过去。温曼华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儿嬉闹，唇角噙着笑意，不由得好奇问：“傅寒笙，是谁？”

舒欣塞了瓣橘子进嘴里，口齿含糊：“妈，傅寒笙是我姐对象，对她可好了。”说完怕被姐姐教训，连忙端起碗跑进厨房热丸子，微波炉随之嗡嗡运作起来。

舒然走到温曼华身侧坐下，体贴地将毯子往她腿上拢了拢，“妈，别听舒欣胡说八道。”她刻意放轻语调，装作漫不经心，“傅寒笙是……一个女同学，我们关系比较好而已。”

“哦，女同学啊。”温曼华淡淡颔首，看着手里吃剩的丸子，若有所思，“童立阳这孩子温和有礼，长相端正，倒是挺不错的。”

舒然当即听懂母亲言外之意，连忙打消她的想法：“妈，我跟他就只是普通同学。”

温曼华语气满是愧疚，声音哽咽：“妈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是妈连累了你。能有个人好好照顾你，你也能少吃点苦。”

舒欣端着热好的丸子走来，将瓷碗往茶几上一放，乐呵呵凑过来插话：“女同学怎么了，只要对我姐好就行啊。”

她捏起一颗丸子咬下，激情发言：“妈，同性婚姻法去年就通过了，时代变了，现在女人能顶一整片天！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也能过好日子。一男一女鸡飞蛋打。”

舒欣偷偷对着姐姐使眼色，暗地里帮她解围，试探温曼华的态度。

温曼华久病多年，与外界脱节，哪里知道这些新规变化。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让她很难接纳同性相恋这件事。当即摇头，眉头紧锁：“别乱说，女孩子怎么能照顾好你姐，又怎么扛得起一个家？以后老了，没有孩子，没有依靠，怎么办？”

这话落在耳里，舒欣心里忍不住嘀咕：爸爸是男人，不也没照顾好我们吗。最后撑起这个家的还是姐姐。刚想要开口辩驳，舒然连忙示意她噤声，及时转了话头，说起明天做什么菜，草草将这件事揭过。

绝不能让妈妈知晓自己和傅寒笙的关系。无关羞耻，最怕的是，温曼华得知自己当初为凑医药费，不得已做了傅寒笙的情人，她不敢想象真相败露的后果。

医生再三叮嘱过，周遭境遇、心境变动，都会牵动病情。现下，万万不能再往妈妈心上，砸去一块沉重的巨石。万一情绪起伏引发病情反复，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会再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