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微微一怔，心里顿时犯了难。她没料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脑子里飞快地找着借口，想委婉拒绝。

可抬头望去，傅寒笙只安静地拿着外套站在原地，眼神清亮，一眨不眨地等着她的答复。

舒然改变主意了。

“我不常看手机。”

“嗯。”

“也不爱聊天。”

“嗯。”

“你加了我，可能没什么用。”

傅寒笙笑了，说：“有用。”

能有什么用？舒然想不明白。点了点头。她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添加成功，傅寒笙收起了手机。

“我还有事，先走了。”

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回过头，眉眼轻弯，笑着提醒：

“下次别在图书馆睡了，会着凉。”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再没有过联系。

舒然几乎快要把傅寒笙这个人忘掉了。她依旧忙着上课、打工，精打细算着每个月的生活费、母亲的医药费，还有妹妹的学杂费。

时间被沉重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究一朵白玫瑰背后的含义。

再见面，是在新学期的食堂里。

舒然打完饭刷卡，机器发出刺耳的“嘀嘀”声，余额不足。

后面排着长队，已经开始有人探头张望。她想起上周给妈妈买了药，忘了充饭卡。

“同学，快一点啊。”

打饭的阿姨敲了敲窗口，语气算不上凶，却让舒然瞬间耳根发烫。

正当她进退两难、手足无措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阿姨，刷我的吧。”

“滴”一声。

舒然慌忙回头，傅寒笙就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份沙拉，眉眼温和，看着她笑。

这个人，好像永远都在对她笑。

“谢谢……”

身后排队的人已经涌上来，把她挤出了队伍。傅寒笙朝她扬了扬下巴：“那边有空位。”

没等她反应，她已经往那个方向走了。慢悠悠的，像是料定她会跟上去。

她跟上去了。

“五块八，我微信转你。”

傅寒笙坐下，把沙拉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不用。”

“要的。”

“那你也请我一次。”

舒然一脸懵，没反应过来这个逻辑。不说话，在她对面坐下来。

傅寒笙吃得很慢，不过是几口蔬菜沙拉，也不知滋味有多好，吃得一脸满足，笑眼弯弯。偶尔抬眼看向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一会儿，弯唇笑笑，而后又低头慢慢吃着。

食堂“偶遇”变成了日常。

说“偶遇”其实有点勉强。傅寒笙似乎总能卡准她的时间。

周二上午第四节有课，她会在十二点十分出现。周四上午没课，她会提前到十一点半。周末傍晚，她打工回来，会顺路去食堂。

傅寒笙总是在。

不是站在她身后，就是端着餐盘假装路过，或是已经找好位置，一看见她就遥遥招手。

“舒然，这儿。”

她走过去，在傅寒笙对面坐下，意有所指地问：

“你怎么老在这儿？”

“我也要吃饭啊。”傅寒笙答得理所当然，这个回答好像挑不出毛病。

食堂又不是她家开的，总不能拦着不让人来吃。

“我是说……你怎么老在我吃饭的时候也吃饭？”舒然问得更直白了些。

傅寒笙认真思索片刻，神色一本正经：

“我胃口不好。”

“所以？”舒然微微皱眉。

“你……秀色可餐。”

舒然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这人说话没个正形。她压下心口那点不自在，默默丢给对方一个“你好无聊”的眼神。

傅寒笙只是笑，把桌上一盒牛奶推到她面前。

“多买的。”

又是多买的。

多买一盒牛奶，多买一份饭菜，多买一盒水果。

两虽然认识，可也没熟到能被她这样处处照顾、时时打趣的地步。

“你……总这样吗？”

“哪样？”

舒然抬眼看向她，迟疑着开口：“对不认识的人，这么热情周到。”

傅寒笙低头吃了一口沙拉，再抬眸时，神色变得认真：

“你不是不认识的人。我也从不对别人热情周到。”

舒然没说话。

这话再接下去，气氛就要往暧昧里走了。她不敢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懒得再跟她掰扯，低下头，拆开牛奶盒抿了一口。

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