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很美,”舒然抬头看向夜空,声音如常,“想多看会儿。”
傅寒笙托着她的腰,轻轻提起。让光着的双脚踩着她的脚背,就这样将她拥在怀里。
看着夜空,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万家灯火。
可那些繁华与美好,好像跟她毫无干系。
藏好情绪,她转过身,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那笑容一定难看极了。抬手搂住傅寒笙的脖子,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没什么技巧的吻。有点急,有点乱。她只是想用这个吻把自己藏起来,别让傅寒笙看出她的狼狈与脆弱。
“舒然……”傅寒笙扶着肩侧将她推开,眼神里的慵懒已经散了,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
她又凑过去,固执地要继续。
一路吻着退回卧室,绵密的吻落下来,掠过眉心,轻触鼻尖,最后落在唇上。她该回应的,像往常一样伸手攀住她的肩,该发出软绵的声响。
但她像一具被抽空的壳,躺在那儿,任由那些吻落下来,好像只是这场欢爱的一个冷漠旁观者。
傅寒笙停了下来。
撑在她上方,呼吸还很重,但眼神已经清明。伸手抚过她的脸,指腹擦过眼角。
还好,她努力强撑着,那里没有泪。
“今天……算了。”傅寒笙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考试压力太大了吗?”
舒然顺着她的话,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傅寒笙抱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
“你已经很棒了,”傅寒笙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是非要拿第一,才算优秀。”
她又“嗯”了一声。舒然在她怀里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夜光,直到鱼肚白。
小心翼翼地拿开环抱在她腰侧的手,傅寒笙皱了皱眉,嘟囔一句,又睡沉了。
起身走到客厅,借着月光,捡起掉落在客厅的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回宁城的火车票。
又悄悄走回卧室,蹲在床边,趴在床沿上静静看着傅寒笙。她睡得很沉,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那道皱起的纹路。
好想把她叫醒。
想说我妈又犯病了。
想说能不能陪我回去。
想说我很害怕。
——
火车晚点四十分钟。
舒然赶到宁城康复院大门时,已经十二点多,太阳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
一路跑上三楼。312病房门口围着几个人,声音嘈杂。
“哎呦,总算来了!”舅妈一眼看见她,立马冲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这家人都要把我吃了!”
舒然被她拉着进了病房。被砸的老人家坐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正捧着保温桶喝粥。
“你就是她闺女?”
一个穿灰衬衫的中年男人倏地站到她面前,怒目圆睁。舒然认得这个声音,昨天隔着手机骂得最凶的那个。
“来得正好!”他指着舒然,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我妈这伤,还有精神损失费,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舒然站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叔叔,实在对不起,让奶奶受苦了……”
“别跟我整这些虚的!”男人一挥手,把她的话生生砍断,“后续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再加上我妈这惊吓,八万!一分不能少!否则咱们法院见,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八万。
舒然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嚼了一遍。
对方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卑躬屈膝、示弱讨好没有用了。
扫了一眼病房。老太太还在喝粥。舅妈眼睛往这边瞟。男人的媳妇抱着胳膊靠在窗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门口还堵着两个看热闹的。
“叔叔,”舒然开口,“病房里吵着奶奶休息,我们到外面说吧。”
楼梯间很窄,只有高处小窗透着点光亮。两人一番交涉,最后舒然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他。
“你拍,”他说,“我对着镜头说,这事就算完。”
男人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我,张志强,我妈被舒然她妈打了这事,今天收到舒然医药费、赔偿款三万八。所有费用一次性结清,以后两清,我不再追究。”
他顿了顿,看向舒然:“钱马上到账吧?”
“放心,拍完就转。”
男人对着镜头继续说:“钱已收到。这事翻篇了。”
录完,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行,转账吧。”
终于,处理完第一件事。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门口跑开。
是舅妈。
舒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也清楚,刚才的话她全都听见了。可她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下,神色平淡地走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舅妈的眼睛亮起来。那光芒舒然太熟悉了,算计和惊喜混在一起,一点都藏不住。
“三万八!”舅妈凑近了,语气亲昵得像母女俩说什么悄悄话,“舒然,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顿了顿,眼睛更亮了。“刘宇给你的?”舅妈脸上掩不住的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等处理完事情再说。”舒然别开脸,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医生办公室走。
舅妈的追问被甩在身后,但只甩开了两步。她立马跟上来,一路絮絮叨叨。
“我就说嘛,刘宇那孩子多好,人家有钱有势,你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