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周六晚上,舒然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没有消息。
对话框静止在几天前她发的那个「傅寒笙」上,像一道结界,将两人隔在两岸。
往常这个时候,傅寒笙会发来一句「明天想吃什么」,或者直接甩过来几个菜谱让她选。有时候还会加上一句「糖醋小排?红烧肉?你点,我做」。
说不失落,那是骗人的。
可心里那点小小的自尊,偏又拦着她,不许她再低三下四地去求和。
周日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还是没有。
宿舍的挂钟走到下午四点,舒然已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个小时。
依旧没有消息。
她打开衣柜,发现满柜子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焕然一新。全是傅寒笙买的,傅寒笙夸过“这件显身材”,傅寒笙说“这件好看”,她挑挑选选,从薄连衣裙换成短裙,又换成另一套,按傅寒笙的喜好一套套搭配着。
最后她还是换上了傅寒笙夸过的那一套。百褶裙,简简单单的高腰黑T,腰线被拉高,衬得腿线又细又长。站在镜前一看,是那种又甜又乖的模样,干净又讨喜。
傅寒笙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掏出手机,指尖在傅寒笙的头像上悬了很久,打了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出去一个问号。
没有回复。
四点十五分,她等够了。抓起背包冲出了宿舍。
去公寓的路上,她不停地想。
万一傅寒笙不在呢?万一她出差了?万一她有别的安排?
想转身回去。但身体比意志更诚实,一步一步,把她推向那栋公寓楼。两人之间明明有约定。傅寒笙不联系她,不就是默认这周不用来了吗?她为什么要来?
可她就是来了。
哄好金主是她该尽的本分。万一傅寒笙生气要跟她解除契约关系,岂不是要退款。窟窿还没有补上,不能再生枝节了。
她给自己找着不容退缩的理由。
到了公寓楼下,果断刷了门禁卡进去。
1702。
站在指纹锁前,手指悬在半空。这扇深灰色的门,好像对她散发着一种对陌生人的排斥感。
她不敢按,缩了回来。犹豫片刻,她抬手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没有人开门,屋内一片安静,半点回应都没。
舒然垮了肩身,双手垂着,慢慢滑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抱住了膝盖。
心里一阵失落,傅寒笙今天……不回来了吗?
她决定等。
这个姿势让她变得很小,像一只可以随时被捡回去的猫。盯着对面的电梯指示灯,看着数字从1跳到10,再跳到15,心跳随着数字的攀升而加速。
不是这一趟。
又一趟。又不是。
天色暗了,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灭了她就拍手点亮。腿麻了,她就按一按,捶一捶。下巴抵在膝盖上,数着走廊的大理石地砖。一遍又一遍。
不知数到第几遍的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熟悉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舒然的心上。
傅寒笙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大概是便利店买的晚餐。穿着简单的针织Polo衫,下面一条短裤。没化妆,整个人看着有些没精神。低头刷着手机,到了门前,才注意到阴影里缩着的一团。
两人对视了一眼。
傅寒笙收起手机,眼神从惊讶迅速沉下去。
“……怎么来了?”
舒然有点委屈,这语气像问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傅寒笙也不扶她,气!
“今天……”她喉咙发紧,清了清嗓子,“今天周末。”
她强调着那个约定,仿佛那是唯一来找她的理由。
傅寒笙看着她,目光从她死倔的脸上,移到她紧紧捏着百褶裙边的手指。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挣扎,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只是因为约定吗?”
问出来了。
“不是你定好的吗?”舒然看她,拿约定说事。
傅寒笙轻笑的摇摇头,好像对她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没有说话。
沉默了五秒,也许是十秒。
傅寒笙解锁,门咔哒一声打开。没有进去,站在门缝里,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半张脸被走廊的灯光照亮。
“我这个礼拜没需求。”
舒然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言外之意很明了了,没需求,你可以走了。
说完也不看她,门“砰”一声在她眼前关上。
舒然愣在原地,撒谎的心虚,被误会的委屈,和心里那点不肯再低头的骄傲纠缠在一起。
撒气给谁看!
她都已经这样了,傅寒笙却还是一副冷漠模样。
这人,怎么就这么难哄。
她赌气似的别开眼,拖着麻木的双腿,踉踉跄跄进了电梯。
盯着跳动的数字,心也跟着往下坠。17、16、15……
每一层都像是在把她从傅寒笙身边拖走。
她猛地按亮了开门键。
电梯在12层停下,她冲了出去,又疯狂地按上行键。等待的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盯着电梯门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头发散乱,眼眶发红,现在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回去。
必须回去。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指纹按在门锁上,绿灯亮起,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黑着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感应灯亮着。
空调温度打的很低,便利店的纸袋扔在地上,一份三明治滚落在外。毯子一半搭在沙发一半拖在地毯,茶几上七零八落放着几个啤酒罐,屋子没了往日的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