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是被煎蛋的香气勾醒的。

她微微动了动，浑身力气都被榨干了。四肢绵软发沉，连稍稍抬一下眼都觉得乏。傅寒笙可真会折腾，心里暗暗腹诽，也不知道这人从前交过多少女朋友，才能练出这些要命的手段，折腾的人死去活来。

眯着眼看向床头，那里空荡荡的。

今天居然没有提前放好的衣服。

以往每个周日早晨，床头总会放着一套她尺码的衣物，从内衣到外衣，甚至连袜子都搭配好。那是傅寒笙的习惯，不知道是体贴还是单纯喜欢按自己喜好打扮她。

可今天，没有。

随手捞起一件T恤套上，宽松版型将她整个人罩住。低头瞥了眼，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下摆堪堪遮到腿根，两条腿白得晃眼，莫名透着几分撩人。

舒然眉眼微顿，福至心灵。

该不会？这就是傅寒笙故意不给她拿衣服的小心思吧。也不奇怪，这人平日里，就藏着点幼稚狡黠的小性子。剥下外面那层冰山总裁的皮，里头全是孩子气。占有欲强得可怕，偏偏又喜欢拐弯抹角。

有点可爱。

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牵出一点无奈的笑。

光脚踩上地面的瞬间，整个人都虚的发飘。

心底又把傅寒笙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这人狠起心来，是真半分疼惜都没了，只管自己尽兴。

生着闷气简单洗漱好，扶着墙慢慢挪到了客厅。

“醒了？”

傅寒笙的声音温温柔柔传来，她两侧碎发别在耳后，神清气爽像个没事人似的。正在餐桌旁摆着盘。这副贤惠的模样，和昨晚那个要把她拆吃入腹的野兽判若两人。

舒然懒懒“嗯”一声，嗓子干哑得不想多说一个字。

在餐桌边坐下。桌上摆着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傅寒笙又折回厨房，端来一杯蜂蜜水，在她旁边坐下。

衣服下裸露的大腿笔直纤细，白得晃眼，傅寒笙瞥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顺手把蜂蜜水推到她手边。

“腿还软？”她问，眉梢眼角都是促狭。

明知故问。

舒然斜睨了她一眼，一副“全是你干的好事”的模样，眉眼间都是无声的嗔怪，默然点了点头。

早已对她这些没正形的调侃习以为常，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稍被撩拨便耳根发热、方寸大乱。

傅寒笙看着她那副“懒得理你”的小表情，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嘴角弯了弯，眼底盛着笑意。

然后手就不老实了。

温热的掌心从桌底不安分地贴了上来，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激得她整个人一颤，差点把蜂蜜水打翻。

“傅寒笙！”

压着声音喊，又气又急，伸手去拍那只作乱的手。傅寒笙也不躲，任她拍了一下，不退反进，顺着往上滑了半寸。

“你——”

舒然紧紧并拢膝盖，把那只不老实的手死死卡住，耳根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烫了。

“我什么？”傅寒笙歪着头看她，一脸无辜，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帮你揉揉，不是还软着吗？昨晚你喊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那是揉吗？”

舒然瞪她，眼尾泛着红，声音却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哑。总算，暴露心思了。难怪不给她拿衣服，原来是打着这主意，就想看她穿着她的衣服，露着腿，在她眼前晃。

可恶。

傅寒笙又凑近了些，鼻尖蹭着她耳侧那颗小痣，呼吸喷在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昨晚是你哭着求饶，说不要了，我可还没尽兴呢。”

舒然偏头躲开，伸手推她的肩，声音糯糯，带着点央求的意思：“现在真的不行……一会儿还有课，会迟到的。”

傅寒笙眉梢微挑，手指在她腿上轻轻画了个圈，像在勾勒什么：“几点？”

“十点。”

“来得及。”

舒然又推了她一把，这次用了点力气，带着点恼羞成怒：“傅寒笙！再闹，我真生气了。昨晚已经……已经够过分的了。”

傅寒笙终于作罢，往后退开一点。但没退远，还是挨着她坐，肩膀贴着肩膀，头靠在她的肩上，像只不知餍足的猫。

“一会儿送你。”

送？她是肯定不愿意的。她们是交易，又不是谈恋爱。低头咬了一口煎蛋，含含糊糊地推脱：“不用，我又不赶时间，走过去很近。”

“以后有空，我都会接送，没事也会去学校找你。”

傅寒笙盯着她，语气里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带着决策者独有的强势。

说完便没再看她，只低头慢条斯理地给面包抹着果酱，动作认真，边边角角都仔细照顾到了。

这是……要毫不避讳地向外界宣示主权？可她们之间的关系，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