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那日,整个云阳县都轰动了。
林砚的二十亩跑沙地,粟米亩产足足三石二斗,豆子一石八斗,比起往年的不足一石,翻了三倍还多!而李豪强用旧法种的良田,因为蝗灾和干旱,亩产连一石都不到。
赌约输赢已定,李豪强愿赌服输,不得不带头在云阳推行农法。消息传开,京兆府其他各县的农户们,都纷纷主动来找官府,要学林砚的农法,之前抵制的豪强地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被农户们戳脊梁骨。
短短一年时间,京兆府十二县的粮食产量,平均翻了一倍有余,往年要靠朝廷赈济的贫困县,如今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往长安送粮。朝堂上那些骂林砚的官员,看着各地报上来的丰收奏报,再也闭不上嘴。
可就在林砚的农法即将推广至全国之时,变故陡生。
窦太皇太后听闻林砚是当年带头上奏推行新政、被她下狱处死的林敬之的女儿,又得知汉武帝要靠她的农法充盈国库、为新政铺路,当即勃然大怒。她召来汉武帝,狠狠斥责他“重用罪臣余孽,背弃祖制,听信妖言”,逼着汉武帝撤了林砚的官职,停止农法推广。
彼时汉武帝尚未完全掌权,朝堂大权仍握在窦太皇太后手中,不得不暂时妥协,放缓了全国推广的诏令。恰逢边境传来急报:匈奴右贤王部屡屡南下劫掠,上郡、云中郡的军屯连年歉收,军粮不足,军心不稳,边境战事一触即发。
满朝文武都为军粮之事头疼,千里运粮损耗巨大,从关中运一石粮到边境,路上就要耗掉三石,国库早已不堪重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林砚主动站了出来,对着汉武帝躬身请命:“陛下,臣愿前往上郡军屯,改良土地,推广农法,半年之内,必让军屯粮食自给,无需再从内地运粮!”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上郡地处边境,土地贫瘠,盐碱遍地,还有匈奴随时南下劫掠,连常年驻守的军卒都种不出粮,她一个女子,竟要去边境啃这块硬骨头?
窦佑当即跳出来嘲讽:“林砚,你别不知天高地厚!上郡是什么地方?你去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还敢说增产?我看你是想借机逃罪!”
林砚抬眼看向窦佑,眼神锐利:“窦大人,臣愿与陛下立军令状,若是半年之内,上郡军屯亩产不能翻倍,臣甘愿领死;若是臣做到了,还请陛下恩准,将农法推广至全国各郡、所有军屯!”
汉武帝看着眼前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的林砚,眼中满是动容与坚定。他知道,这不仅是林砚的机会,更是他摆脱窦氏掣肘、推行新政的关键。他当即准奏,授林砚边境农桑都尉,掌上郡、云中郡军屯农务,又命卫青率羽林卫前往上郡练兵,暗中护林砚周全。
三日后,林砚辞别长安,带着弟子、农具和满满一车农书竹简,踏上了前往边境的路。
秋风卷着黄沙,吹得马车猎猎作响,林砚掀开车帘,望向北方的苍茫大地,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满满的坚定。
长安的朝堂博弈,不过是小打小闹,这边境的万里荒田,才是她真正的战场。她要让这贫瘠的边境土地长出粮食,要让守家卫国的军卒吃饱肚子,要让她的农法,铺满大汉的每一寸疆土。
而她不知道的是,上郡的土地上,不仅有贫瘠的荒田、肆虐的匈奴,还有窦氏一党布下的天罗地网,更有一场关乎大汉国运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她的到来,终将改写边境的格局,也终将让她的名字,与大汉的盛世紧紧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