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阮砚在旁边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扶渺晕倒的那天,是个周四。
第三节课,语文。
阮砚正在做题,忽然听见走廊里一阵嘈杂。
有人跑过去,有人喊“叫老师”,有人喊“打120”。
他抬起头,往窗外看。
隔壁班门口围了一堆人。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冲出教室,跑过去。
推开人群,他看见——
扶渺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旁边有人在喊他名字,他没有反应。
阮砚愣了一秒,然后冲过去,跪在他旁边。
“扶渺!”他喊,“扶渺!”
扶渺没有动。
旁边有人喊:“老师叫了救护车!”
阮砚没听见。
他只是握着扶渺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
“你醒醒……”他的声音在抖,“你醒醒好不好……”
救护车没来——学校医务室说先送过去看看。
几个男生把扶渺抬到医务室。
校医检查了一下,说是低血糖加过度疲劳,需要输液。
阮砚一直跟着,站在旁边,看着那根针扎进扶渺的手背。
扶渺还没醒。
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陷下去。
阮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心疼,是无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扶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见阮砚。
阮砚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握着他的手。
扶渺愣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很哑,“你怎么在这儿?”
阮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扶渺忽然有点慌。
“怎么了?”他问,“你……”
阮砚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边。
然后扶渺感觉到,手背上有一滴热的东西。
他愣住了。
阮砚在哭。
那个从来不在他面前掉眼泪的人,在哭。
“阮砚……”
阮砚没抬头。
但他的肩膀在抖。
扶渺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很久之后,阮砚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他看着扶渺,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扶渺没说话。
“你倒下去那一刻,我以为你死了。”阮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扶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三天没怎么吃饭,你每天晚上去河堤吹冷风,你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阮砚说,“你到底想干嘛?”
扶渺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我想……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扶渺沉默了几秒。
“想清楚怎么才能不拖累你。”
阮砚愣住了。
“你说什么?”
扶渺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你成绩那么好,以后要去好大学,要认识很多人。”他说,“我算什么呢?一个成绩中游、家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没有的人。”
阮砚握紧他的手。
“我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扶渺说。
他看着阮砚,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阮砚,你别管我了。”
阮砚像被人打了一拳。
“你说什么?”
扶渺的声音很轻,很累:
“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待着。你越管我,我越难受。”
阮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我做不到。”
扶渺愣了一下。
阮砚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着。
“我做不到不管你。”他说,“你是我的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扶渺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我怕……我怕我以后会让你失望。”
阮砚伸手,帮他擦掉眼泪。
“那就让我失望。”他说,“失望也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扶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阮砚俯下身,把他抱住。
抱得很紧。
“你听着,”他在他耳边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不管你考多少分,不管你以后去哪儿。我都在。”
扶渺没说话。
但他伸手,抱住了阮砚的腰。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窗外,天快黑了。
但他们抱在一起,谁都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