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渺出院之后,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说“正轨”可能不太准确——不是以前那种黏在一起的正轨,而是另一种。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睡觉。
但中间总有一点小心翼翼的隔阂。
阮砚伸手的时候,会先看一眼扶渺的反应。
扶渺说话的时候,会犹豫一下才开口。
像两块被摔过的瓷器,虽然粘回去了,但裂纹还在。
阮砚知道,那些裂纹需要时间才能愈合。
他不急。
扶渺开始认真补课。
每天放学后,两人坐在那张小桌子前,阮砚给他讲数学、讲英语、讲物理。
扶渺的基础还在,只是落下了太多。阮砚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拉。
有时候扶渺听不懂,会皱起眉。
阮砚就换个方式再讲一遍,讲到懂为止。
有时候扶渺走神,盯着窗外发呆。
阮砚就停下来,等他回过神,然后继续。
扶渺问:“你不烦吗?”
阮砚说:“烦什么?”
扶渺说:“教我这么笨的人。”
阮砚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不笨。你只是比别人慢一点。慢没关系,我在。”
扶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继续做题。
与此同时,江等的日子过得水深火热。
准确地说,是快乐的水深火热。
“江等!”
林鹿站在走廊里喊他。
江等立刻从教室里冲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来了来了!”
林鹿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张纸。
“帮我抄一下笔记,昨天的我漏了。”
江等接过来,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英文,他看都看不懂。
但他还是点头:“好!抄几遍?”
林鹿沉默了两秒。
“一遍就够了。”
江等有点失望:“哦。”
林鹿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抄完请你喝奶茶。”
江等眼睛立刻亮了:“真的?”
林鹿没回答,转身走了。
江等站在原地,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路过的同学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但江等不在乎。
她让我抄笔记!她说要请我喝奶茶!
她心里有我!
那天下午,阮砚和扶渺去天台背书。
六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只有天台还有点风。
他们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阮砚拿着英语书,扶渺拿着物理题。
刚背了十分钟,天台的铁门忽然被推开。
“江等你给我站住!”
林鹿的声音。
阮砚和扶渺同时抬头。
只见江等跑进来,林鹿在后面追。
江等跑到一半,看见阮砚和扶渺,愣了一下。
林鹿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跑啊,继续跑啊。”
江等龇牙咧嘴:“疼疼疼……”
林鹿没松手:“说,昨天为什么没来帮我占座?”
江等委屈:“我来了,被人占了。”
“那你不会抢回来?”
“人家是女生……”
林鹿盯着他:“女生怎么了?”
江等闭嘴了。
阮砚和扶渺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鹿终于松开手,看了他们一眼。
“打扰了。”她说,揪着江等的耳朵往外走。
江等被拖着走,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阮砚:“……”
扶渺低下头,继续做题。
阮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扶渺抬头:“笑什么?”
阮砚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比我们惨的人还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