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织出第一片丝绸的兴奋与成就感,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萦绕了林灵好几天。
那细腻光滑的触感,柔和流转的光泽,与兽皮的粗犷、麻布的质朴截然不同,握在手里,仿佛握住了一缕月光,一片云霞。她很快便熟练掌握了纺织机的操作,那“咔嚓咔嚓”的规律声响,成了她小木屋前最悦耳的伴奏。
有了好的工具和成果,自然迫不及待要与最好的朋友分享。
当狼九挺着尚未显怀但已被严格保护的小腹,再次溜达过来时,林灵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她看自己织出的各色布匹,并详细讲解了纺织机的原理和用法,还将那份由烬完善过的图纸副本塞给了她。
“狼九,你看,就是这样!有了这个,我们自己就能织出又软又滑的布了!以后做衣服、做被子,都会舒服很多!”林灵比划着,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分享喜悦。
狼九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泛着迷人光泽的彩色丝绸,又看了看手中画着奇怪图形的木板,虽然对“经纬”、“梭子”之类的词听得半懂不懂,但她完全理解了林灵话里的核心——这机器能做出特别好的布!而林灵,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了她!
“林灵!”狼九感动得一把抱住林灵,圆润的脸颊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有你真是太好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和我分享!”
林灵被她抱得满怀,心里暖洋洋的,但也没忘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赶紧轻轻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姐姐般的叮嘱:“好啦好啦,你小心些,还怀着宝宝呢。”
狼九嘿嘿笑着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弯成月牙:“知道啦~我这就回去,让我的兽夫们也照着做一台!到时候我可要来你这里好好学怎么用,你可不许嫌我笨哦,嘻嘻。”
“没问题!包教包会的~”林灵爽快地答应,看着狼九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捧着图纸小心翼翼地往回走,还不忘回头朝她挥手,心里充满了分享的满足感。在这个世界,有这样纯粹信任她的朋友,真好。
送走狼九,林灵又沉浸回了她的“织造大业”。最初的纯色丝绸已经不能满足她的创作欲。她尝试将不同颜色的蚕丝线混合,或者在不同区域更换纬线的颜色,竟然渐渐织出了色彩过渡自然、如同朝霞暮霭般的渐变色布匹!淡金晕染成浅粉,嫩绿过渡到月白……每一匹都独一无二,在春日的光线下美得令人心折。
创作的激情高涨,手边的蚕丝原料消耗得也飞快。这天下午,她发现手头适合编织渐变色的几卷丝线即将用完,需要去蚕房取一些新的、颜色匹配的蚕茧来补充。
蚕房里,经过精心照料的第二批彩蚕已经结出了新茧,按照颜色分门别类地存放在干燥的藤匾中,放置在高处的木架上,以防潮湿和虫害。林灵搬来一个略显简陋的木梯——这是灰尾之前随手帮她做的,还算结实。
她一心惦记着那块即将完成的、由浅紫向淡蓝过渡的布料,需要几枚特定的月白色带淡紫光晕的茧子。那匾茧子正好放在架子偏高的位置。林灵踩着梯子,小心地向上伸手去够,目光专注地寻找着最合适的几枚,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梯子的一只腿,正压住了一颗从墙缝滚落、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圆润鹅卵石。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目标藤匾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
“嘎吱……”
梯子那条被石子垫起的腿猛地一滑!
重心瞬间失衡!林灵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惊恐瞬间攫住了她,手中的小竹篮脱手飞出,蚕茧滚落一地。
“啊——!”
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她下意识地闭紧眼睛,等待疼痛的撞击。
然而,预想中与坚硬地面的碰撞并未到来。
一道快得无法形容的紫色流光,如同瞬移般自蚕房门口闪入。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精准地揽住了她下坠的腰肢。那手臂的力量温和却不容抗拒,轻易将她失衡的身形带回平衡。
林灵惊魂未定,另一只手臂因为本能,在空中慌乱一抓,正好搭在了来人的颈侧。她喘息着,睫毛颤抖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烬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这一次,比上次在储藏室外猝不及防的贴近,距离更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赤瞳中自己惊慌未褪的倒影,能数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清浅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他脸上没有任何焦急或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掌控一切般的稳定。皮肤是冷调的白皙,却并非女性的柔腻,而是带着雄性棱角分明的轮廓感,细腻光滑,宛若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毫无瑕疵。
林灵愣住了。大脑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近在咫尺的“美颜暴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心跳如擂鼓,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灵,”烬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确认,“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