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头也不抬：“又怎么了？”

“你是哪里人？”

“不是说了吗，上京。”

“上京哪里？”

“要你管。”

萧珩笑了一下，没再追问，换了个问题：“那你来安河村，是打算长住？”

沈云月终于抬起头看他：“萧公子，你问题很多。”

萧珩一点不觉得尴尬：“初来乍到，想多认识认识邻居。”

沈云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问：“萧公子，你是做什么的？”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说：“读过几年书，家里遭了难，出来躲躲。”

沈云月心说，你编，接着编。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哦。”

萧珩反问：“沈公子呢？”

沈云月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扔进盆里：“带妹妹隐居的。”

“隐居？”萧珩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沈公子以前是做什么的，需要隐居？”

沈云月站起身，端起木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公子，打听别人底细之前，先把自己的底细交代清楚，这是规矩。”

萧珩仰头看着他，阳光从沈云月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萧珩看着看着，眼神似乎有点发直。

沈云月皱眉：“萧公子？”

萧珩回过神，笑了笑：“沈公子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改日我请沈公子吃饭，就当赔罪。”

沈云月：？？？

这转折是不是有点生硬？

但他懒得纠缠，端着木盆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萧珩的声音：“沈公子！”

沈云月脚步不停。

“改日是哪日？我好准备！”

沈云月脚下一滑，差点把木盆扔出去。

他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有病吧？

回到院子里，云舒还在逗蚂蚁，抬头看见他：“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云月面无表情：“晒的。”

云舒看看天，又看看他：“可是太阳都快下山了呀。”

“你话很多。”

云舒嘟着嘴，跑去翻木盆里的衣服，突然“咦”了一声：“哥哥，这件小褂子怎么洗得这么干净？你手艺进步了！”

沈云月低头一看，是那件被萧珩洗过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新学的。”

云舒抱着小褂子，美滋滋地跑回屋里。

沈云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褂子，突然有点心烦意乱。

他想起萧珩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他见过。

在国师府的时候，那些对他有企图的人，看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但那些人想要的是“得沈云月者得天下”的传言。

萧珩想要什么？

沈云月想起萧珩说的那句“河边的风景好”，想起他说话时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一个来历不明的邻居，管他想什么。

跟自己没关系。

他转身进屋，准备做饭。

但走到门口，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院子的方向。

那边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

沈云月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只是邻居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五章完）

【小剧场·云舒的观察日记】

云舒发现，今天哥哥有点奇怪。

吃晚饭的时候，他居然走神了三次。

第一次，把饭盛到了碗外面。

第二次，把菜夹到了桌上。

第三次，对着空气嚼了半天，才发现嘴里没东西。

云舒咬着筷子，歪着脑袋看他：“哥哥，你在想什么？”

沈云月回过神：“没想什么。”

“骗人。”云舒戳穿他，“你肯定在想那个好看的萧哥哥。”

沈云月筷子一顿：“胡说八道。”

云舒嘻嘻笑：“那我明天去问问萧哥哥，今天是不是在河边遇到你了。”

沈云月面无表情：“沈云舒，明天开始，你的零嘴没了。”

云舒：？？？

“哥哥我错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