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含笑，却是能听出的真情实意。

顾雨华轻呼一口气，无奈：“稿子稍后发给你，提前熟悉，公司的事务你总不能一点不了解。不熟悉也没关系，你的情况徐经璋都清楚，如果他脑子正常，是不会为难你的。”

白津宸：“好。”

顾雨华也忍不住补充：“如果他提及殷雪风，你不愿意回答就不回答，别委屈自己。”

白津宸：“好。”

顾雨华又说了很多，包括徐经璋谈及徐飞光该怎么办，如果用语言诱导白津宸又该怎么办，并绘声绘色地当场用了几种话术，严令白津宸头脑清醒，不能中招。

白津宸：“好。”

“顾雨华。”

“嗯？”

“谢谢。”

顾雨华眉眼带笑：“你跟我客气什么？”

白津宸：“嗯，那就不跟你客气了，改天去公司看你，给你带张阿姨煲的汤，我可以帮忙切菜。”

顾雨华自然答应：“行啊，我等着大饱口福。你来公司，顺便帮忙开几个人。”

白津宸：“没问题。”

呼啸的寒风平息，迎来格外澄澈的空气。

难得的冬日暖阳让景色少了几分冷肃，平添明媚。

白津宸站在窗口向外望，觉得今天小区里的行人格外多，大家都来享受这难能可贵的晴朗天气。

下午三点，白津宸脱下家居服，换上高领针织衫，外搭长款深灰色大衣。

西裤的垂感很好，款式休闲，不会过于正式，但整体看过去仍是端庄的。

白津宜在他换完衣服后，绕着他看了几圈，确认弟弟帅的不行，嘴角的笑容完全抑制不住，充满了对自己眼光的认可。

“不让你姐夫送你？”

白津宸摇头：“我已经联系过楚澄了。”

白津宜拉长尾音：“楚澄啊……”

白津宸低头整理衣摆，致力于让每一条褶皱都恰到好处，细眉微锁，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白津宜被他假正经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

“行，那就让楚澄送你。”

不仅要送，恐怕还要跟进去吧？和顾雨华一起守在包房里？

白津宜不会干涉弟弟的选择，无论是楚澄，还是殷雪风，只要是他做出的选择，就好。

姜夜明适时过来，他今天特意请了假，怕白津宸和徐经璋的会面出现意外他来不及赶到，可惜，没有他出场的机会了。

在一旁听了半天，姜夜明终于憋不住，开口道：“不用怕徐经璋，白家和姜家都是你的后盾。”

终于说了句人话。

白津宜惊喜地夹了丈夫一眼，感慨他总算长大了。

“没错，别怕他徐经璋，咱们是给他机会，见他一面，无需委曲求全。”

白津宸不住点头：“嗯嗯。”

都记下了。

下午四点前，楚澄到了。

白津宜和姜夜明一直把白津宸送到了车上。

期间，白津宜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既觉得弟弟越来越出色，又觉得弟弟即将要见的人不是善茬，怕他受委屈。

姜夜明虽然因为白津宸以前做的事不待见他，但这么多年过去，白津宸改没改，改到什么程度，已经摸个清楚，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早就认可了小舅子。

二人目送楚澄和白津宸二人驱车离开。

车轮碾过尘灰。

余晖下，车身仿佛发着金色光芒。

楚澄行事风格快准稳，但关键时刻从不缺狠意。

他对白津宸永远有着最高上限的耐心和谨慎。

车子稳步行驶，楚澄将公司章程与发展方向简要扼明地阐述而出。

白津宸快速将楚澄所言和这两天恶补的知识互相印照。二人之间没有旖旎，只有对速成商才的渴望。

楚澄的音量并不大，声音较五年前初遇时多了几分磁性与成熟，谈及正事时，听在白津宸耳中，尤为性感。

白津宸压低声音，小声用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辅助记忆的词汇快速回忆。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润，他不带情绪的嗓音稍显冷淡，却格外勾人。

楚澄提总纲，白津宸补充细节，二人效率很快，且极为合拍，很快就将大体脉络过了一遍。

楚澄自接管公司事务以来，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与诸多员工、经理、高层等沟通过，却没有任何人能与他这般和谐，仿佛他们此前已经这般合作过漫长岁月，只余熟稔。

行至半途，将要穿过一段双向车道。

未至晚高峰，路上行车不多。

楚澄照例在路口减速，逐一看过前后左右后，才拐入车道。

过了几分钟，迎面开来一辆沃尔沃，从道路尽头驶来，速度不慢。

瞄见从对面驶来的车，楚澄漫无边际地想，公司里的几辆商务车任他挑选，车身线条流畅干净，可惜全是花架子。

白津宸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里只有五个字。

——“我来找你了。”

白津宸蹙着眉，尚未从让人头昏脑涨的填鸭式学习中清醒，便听见楚澄的声音凌厉到变了调。

“抱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漫长，可身体却僵硬缓慢。

白津宸只能从右后面看向左前方的驾驶座，他看见楚澄的侧脸的轮廓狰狞而冷硬，仿佛一首和缓乐曲突然升调狂乱后的分贝曲线。

车身迅速偏转，楚澄猛地向左回打方向。

“轰——”

两车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烟尘弥漫。

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

一切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