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白津宸在听到楚澄吼出的那声变了调的“抱头”后，却没有依言照做。

他反而下意识看向了楚澄。

同时，将前方车辆故意撞来，和楚澄拼命左打方向盘的画面收入眼中。

沃尔沃如一只凶兽，咆哮着袭来。

楚澄选择让自己这一侧承受最大的冲击力，撞击力更多地被前方的发动机舱吸收，车辆被撞击旋转，车头偏离。

危险来临，肌肉绷紧，白津宸只手伸向前，要抓住什么。

安全带瞬间绷紧，勒住胸口，白津宸无法呼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前，却被阻住去势，世界陷入无声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安全气囊弹开的硝烟味，人类受伤流血的血腥气将白津宸的意识唤醒。

白津宸第一时间想的是——楚澄！

“楚……”

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白津宸看向驾驶座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右手臂虚软垂下。

“……澄……”

楚澄受到撞击的位置在左侧。

白津宸的心脏在胸腔之中跳动，血液被强行泵至全身，带来逐渐恢复的知觉和力量。

他不是遇事慌乱的性格。

白津宸快速掠过变形的车架和凹陷的车门，手脚发麻地解开安全带，用全身力量撞开车门后，从车座上滚落至地面。

疼痛已经无法分得他任何的关注。

楚澄他……

楚澄他！

白津宸目光愈发凶狠，眼前发虚，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绕到车前，看见了楚澄的惨状。

玻璃碎裂，气囊爆开。缝隙里，楚澄满脸是血，能看到鼻下、嘴角还在不停流出血液。

他左边的身体衣物破碎，浸满鲜血，碎裂的车架彰显着凶险，血腥味呛入鼻腔，

白津宸咬着牙，取出手机。

他给姐姐白津宜、顾雨华、华良骏、殷雪风等人发了消息，告知他们情况，并且附带定位，要他们联系救护车和救援队。

消息立马有了回应，白津宸却无暇去看，他开始试着呼喊楚澄的名字，同时伸手去探楚澄的气息。

在感知到微弱的呼吸后，白津宸眼眶通红，眼睛酸涩麻痒。

他不敢移动楚澄。

视线快速扫过不远处的肇事车辆，白津宸开始急促不安地连声唤楚澄的名字，同时用手去掰变形的车门。

“楚澄……”

“楚澄，楚澄……楚澄……”

“他们很快就会来，求你，坚持住……”

皮肤被划破，白津宸能感觉到双手愈发无力，掌心湿滑，发力愈发困难。

他救不出楚澄。

白津宸无比痛恨于自己的清醒。

也痛恨着这个无力的现实。

白烟不断冒出，气味难闻，消散在空气中，目之所及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

白津宸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隔着残破的车门框架，甚至不敢去扶楚澄垂下的头，怕因此会给楚澄造成不必要的伤势。

呼吸仿佛淬着火，疼痛在身体各处蔓延。

白津宸握着车架的手掌流出汩汩血液，顺着手腕蜿蜒入衣袖。

心疼一个人，才会让人连灵魂都在阵痛。

危机时刻，楚澄选择直面撞击。

——为了保护他。

楚澄真的很果断，没有丝毫顾及自己的安危。

因为他不顾自己性命的做法，白津宸才能平安下车，才能好端端地站在车外，看着车内的楚澄缓缓丧失生机。

车内、车外，仿佛一道天堑，也许下一秒，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白津宸用力眨眼，水雾凝结，从眼眶中滚落。

眼前清晰多了。

那辆故意撞来的车……那个意义不明的短信……

白津宸从喉咙中溢出破碎的喘息，强忍着对可能失去楚澄的恐慌，取出不停震动的手机，接通电话。

白津宜的声音立刻传出：“你现在怎么样？听我的，离开原地。我已经联系了救护车，也报了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姐。”

白津宸的声音仍是颤抖着的，音调有些怪异，夹杂着细微哭腔，却仍强行压抑道：“我救不了楚澄。”

白津宜沉默了两秒。

“小宸，这是楚澄的选择，你别让他的努力白费，先离开原地，如果有余力，有多远跑多……”

白津宸知道，姐姐从他自身安危出发，所说的建议是合理正确的。

但他不想做。

他不能离开楚澄。

他不能……失去楚澄。

他才是原著里的恶人，楚澄则是被他欺负的可怜小白花，现在，小白花为了救他这个恶人，不惜性命……

“你是傻瓜么？”

白津宸眸瞳之上再次覆上一层水膜，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留下血痕，犹如烙印。

“为了救我，不值的。”

手机里传出白津宜的声音。

周围能见度变低，白烟滚滚，融入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