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徐飞光。
白津宸的灵魂和身体仿佛割裂了一般。
明明眼中不断流出泪,喉咙里不断发出哽咽,但他的眼神冷静无比,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寒冰之中,却燃着一簇黑色的火焰,那是白津宸来到这个世界多年,第一次升起对某个人——某个角色的恨意。
脚步声微不可查,由远及近。
白津宸恍若未觉,面对车内的楚澄,将后背留给他人。
白津宸还在和白津宜通话。
“姐。”
白津宜的声音慌乱而急切。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白津宸重复:“姐。”
他说:“我知道凶手是谁。”
此言一出。
不光是白津宜为之一愣,连悄然靠近的徐飞光,也停住了脚步,准备倾听白津宸接下来的话语。
白津宸开口:“他是要来杀我的,楚澄为我挡了一劫。”
白津宜慌了:“小宸!住口,别说了!你……”
白津宸继续道:“姐,我不想连累他了。我自己的祸自己面对。”
话音刚落,他缓缓转身。
与脸上带着血迹的徐飞光正面对峙。
白津宸直视着他,对着白津宜,更是对徐飞光说:“我不会躲了。”
大衣里露出一角蓝白病服,徐飞光嘴角抽搐着,缓缓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眼中满是癫狂。
“你知道是我……”
白津宜陡然变得尖锐的声音,突破手机音响的限制,带着失控和恐惧。
她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正变得多么糟糕,她的弟弟正直面着罪魁祸首。
白津宸把手机扔到了地面上。
徐飞光舔了舔嘴唇。
“表情不错。但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看着白津宸黑沉的眼眸,以及那掩饰不住的怒火和恨意,笑意愈发汹涌。
很好。
就这样看着我吧。
恨也可以。
只要你眼里有我。
徐飞光宛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形容疯癫,脸上血迹随着他的动作扭曲变形,仿佛妖邪的咒文,不断诅咒着世人。
白津宸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
电梯里的徐飞光如果还有些人类的模样,那么现在的他就完全失去了理智,是一只最为低劣的野兽。
白津宸压住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你想要什么?既然不想单纯要我的命,凭你对殷雪风的爱和占有欲,你是想让我受到生不如死的折磨,不敢和你争殷雪风?”
徐飞光沸腾的思绪短暂空白了一瞬。
白津宸继续道:“你想对我怎样都行,但是不该牵扯楚澄。”
徐飞光面色古怪:“他很碍眼。”
白津宸瞬间变得阴郁。
连徐飞光都在提醒他,楚澄未来会和殷雪风在一起,哪怕是殷雪风的追求者,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楚澄和殷雪风之间存在但是尚未萌芽的情愫,进而对楚澄发难。
徐飞光知道,白津宸以为自己仍惦记着殷雪风。不光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他追了殷雪风十年,不可能轻易放弃。
但事实上——真正的转变往往是悄无声息的。
那晚。
电梯里。
他的后背挨着冰凉的地面,身上却坐着一副正在挣扎的鲜活的躯体,扑面而来的是生命力,让他犹如死水的心泛起层层涟漪,久违地感受到了除了“活着”以外的乐趣。
无关他的家世、背景,白津宸看到的是自己这个人,他忌惮身强体健的保镖,却不怕自己,咬了自己整整三次,甚至还敢坐身上来打。
徐飞光没有受虐症,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也不会专对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人另眼相待。
只是因为在那一瞬间,对这个本该是他“情敌”的人动了心,而不是因为“情敌”对他大打出手,才生出绮念。
白津宸是他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人,有着一张任何人都会被惊艳的面孔。白津宸思进取、懂进退,身处物欲横流的世家圈层,眼神却始终澄澈。白津宸有欲望,但他的欲望明确、信念坚定:精进自身,达成目标。
徐飞光不同。
他喜欢做的是把无瑕美玉染上污秽,拉着人一同沉沦。
恨我吧。
恨比爱长久。
白津宸裸露在外的皮肤仿佛被他用目光舔舐过一般,让人作呕的感觉层层叠叠地泛了上来。
“你这个疯子。”
白津宸蹙着眉心,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让人恶心。”
徐飞光变本加厉,用露骨的视线抚摸过白津宸的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
“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命。”
他语气黏腻,却透着股精神不正常的偏执:“我要你的人。”
“心可以不要,但人必须属于我。健康也好、残废也罢,愿意也好,抗拒也罢,你这个人,我一定要得到。”
徐飞光露出病态的笑:“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