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宸做过清创,靠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发呆。
第二次了。
楚澄的伤一次比一次重。
如果这是他作为反派,硬要强求圆满的报应的话,为什么不惩罚他,而是让楚澄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一回生,二回熟,直接赶来医院的顾雨华把备用的大衣搭在了白津宸身上。
“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别楚澄没事了,你自己的身体却垮了。”
白津宸扯了扯嘴角:“和楚澄遭到的危险相比,我这算什么伤。”
顾雨华叹气:“不是这么比的,你总得想一想楚澄为什么豁出命也要救你吧?”
殷雪风靠在墙边,听到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手臂动作时,定制的西装面料和医院的墙壁摩擦,发出簌簌声响。
他手指按的飞起,显然不止在和一两个人联络。
姜夜明去走廊拐角打电话了。
白津宜靠在白津宸身侧,看着弟弟无神而灰败的脸色,一时无话。
她已经开始思考起了一些极端的可能性。
白家还算有些资产,找些国际上的人还是可以的,这方面需要疏通关系联系上渠道。
要不就不做,做了就要做的干净,或者做好破釜沉舟,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唯一遗憾的是,她不怕自己出事,却怕连累两个孩子和丈夫。
手术室外的灯不似柔光,仿佛上百万根毫针,扎在身上,留下已经麻木的钝痛。
白津宸食指抽动了下,睫毛半敛,碎发挡住眉眼,阴沉而缄默。
他想了很多。
从姐姐姐夫、外甥、外甥女,想到顾雨华、华良骏、殷雪风,最后是楚澄。
不知不觉,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始终照顾着他的亲人,包容着他的朋友,以及……
以及楚澄。
——不是什么小说世界里的小白花主角。
是偶尔会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会用示弱的语言让他底线一再溃败,总是用温和而克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楚澄。
也是会在危险来临时,永远第一时间出现,挡在他身前,为他抗下所有的男人。
白津宸毕竟是被系统选中的人。
比起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是多了一条退路的天外来客,也许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
不怕死的前提下,想法跟韭菜一样一茬茬冒了出来。
徐飞光对他有兴趣,这人无法用常理来思考,疯子的喜好谁又能搞清楚?
他是看上了自己这张脸,还是当夜咬他的那几口让他犯病了?
晦气。
如果是前者,整容?
不。
不行。
如果是后者,难不成徐飞光和影视剧里的霸总一般,就喜欢对自己不假辞色的人?
或者自己变得谄媚,他就能放过自己了?
白津宸一想起来他就有些犯恶心。
呕。
神经病人的想法肯定是与众不同的。
自毁的想法更要不得。
白津宸宁可跟他一对一决斗拼生死,也不想把自己搞的破破烂烂赌他对自己没兴趣这个可能性。
或者极端一些。
直接毁了他。
白津宸做不到的事,总有人能做到。
怎么做,如何做,还需要从长计议。
就在姐弟俩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一些规则外的事时,姜夜明打完电话回来了。
与此同时,殷雪风似乎也收到了什么消息。
殷雪风垂眸看了一眼白津宸,见他的精气神比刚才好了不少,似乎是从悲伤自艾里走出来了,心中对他的偏爱又浓了几分。
“徐经璋现在在处理事务,明天,他会来医院,亲自赔礼道歉。”
白津宸还没表态,白津宜直接沉下了脸。
顾雨华为白津宸紧了紧外套。
姜夜明靠在墙边,皱眉道:“这次的事难道不是徐经璋没看好徐飞光造成的?我对这家人的信誉很是怀疑,下一次是不是也能一个不小心放徐飞光再次出来作恶?”
白津宜声音平缓,听着却让人发寒:“人总得学会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第一次能躲过去,第二次就未必能躲过去了。”
殷雪风有些瞠目道:“二位……先别激动,为了他不值的。我和徐经璋打过不少交道,他在某些时候还算讲理。这次的事他深表歉意,而且事出有因,他说明日过来,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顾雨华轻微地哼了一声,只有离得近的白津宸听见了。
白津宜抚着白津宸的额发,小声说:“别怕啊,有姐姐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