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陈将军这么喜欢她。”
“可不是嘛,又漂亮又能干,谁不喜欢?”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苏婉儿的手说:“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然后她看了冯静一眼,忽然说:“冯氏,你也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冯静身上。
冯静坐在角落里,闻言抬起头,平静地说:“母亲,我今日身体不适,就不献丑了。”
“不过是穿个针,有什么不适的?”老夫人的语气有些不悦,“你是不是觉得婉儿穿得比你好,不好意思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在场的夫人们都露出尴尬的表情,不知该如何接话。
冯静沉默了一瞬,然后站起身来。
“既然母亲这么说,那儿媳就试试。”
她走到彩楼前,拿起针线。
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出奇。穿针、引线、打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七根针,她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就穿好了。每一根针上的线都笔直紧绷,没有一丝歪斜。
在场的夫人们都看呆了。
苏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微微发白。
“好!”有人忍不住鼓掌,“冯夫人的手艺真是绝了!”
“是啊是啊,这手法,怕是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
老夫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本以为冯静会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行了行了,”老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穿个针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说什么,纷纷告退。
冯静放下针线,对老夫人行了一礼:“母亲,儿媳告退。”
她转身离开,步伐从容,背影挺直。
走出花园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议论:“冯夫人真是可怜,这么好的手艺,却被冷落在西跨院。”
“谁说不是呢?那个苏姨娘,也就年轻几岁,论本事,差得远呢。”
“可人家能生啊。女人不能生,再本事有什么用?”
冯静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西跨院的时候,碧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看到冯静回来,赶紧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冯静走进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碧桃跟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我听说……您在乞巧节上露了一手,把苏姨娘比下去了?”
“没有的事。”冯静喝了口茶,“不过是穿了几根针,有什么好比来比去的。”
“可是——”
“碧桃,”冯静打断她,“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碧桃只好闭上嘴,帮她铺好床,退了出去。
冯静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没出嫁,每年乞巧节都会和父亲一起过。父亲会帮她准备瓜果,看她穿针引线,然后笑着夸她:“我女儿的手艺,天下第一。”
“爹,那我能嫁个好人吗?”她问。
“当然能。”父亲摸着她的头,“我家静儿这么好,谁娶了是谁的福气。”
可现在呢?
她嫁了人,却过得连个丫鬟都不如。
冯静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想,如果父亲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一定会很心疼吧。
可是父亲已经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心疼她了。
不。
还有一个。
冯静忽然想起林深,想起他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在陈家待不下去了,记得,你还有地方可去。”
她翻了个身,将那支白玉簪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握在手心里。
玉质温润,像极了那个人给她的温暖。
但她很快又将它放回去。
不行,她不能依赖任何人。
她必须靠自己。